“曲少爷,您醒了。需要什么随时吩咐,我一直在。“说话的人一身黑色西装,扣子是开着的,没系领带,脸色有点难看,应该是熬了一个大夜一直照顾他,如果眼神不是那么淡漠,纪曲会接受他的好意。
自己出这么大的事纪城海连面都不露,就找这么个人来照顾自己。
“我爸现在在哪?来看过我吗。”
听到问题的男人回答很快,“家主在打擂现场,毕竟今天的日子很重要。”
纪曲其实不知道自己问这做什么,早就不在乎纪城海了,刚才是近几年第一次问出那种问题。他就是自虐般要问明明自知的事。
正好护士进来询问情况,拔了针后,他挥手拒绝了男人的搀扶,自己撑着床坐起来,看着右边空瘪下去的病服裤管,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看着曾经能力卓绝的少爷其实也很惋惜,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天的一场车祸,今天的擂主肯定是纪曲,他会是今后的家主。纪曲的努力不管是不是纪家人都看在眼里,没想到命运无常,让这孩子遇到跟自己母亲一样的事,只是纪曲幸运一些,没丢了命。
算……幸运吗。
而男人对纪曲也只是惋惜,自己毕竟也只是老家主身边的保镖。看着纪曲自己努力转身去够旁边的拐杖,男人终是不忍心的拿过去递给他。
纪曲抿唇,没说什么就自己撑着往洗手间走去,腿伤压根就没恢复,还没几步就浑身冒汗,嘴唇微抖。保镖正欲再扶一把,却在触及少爷的眼神后站到一边。
那眼神其实没什么威慑力,只是让人有些心疼,眼睛里空空的,不愿接受帮助的意味非常明显。
保镖站在床边看纪曲撑着拐杖一步一步走的极其缓慢且困难。
等纪曲进到洗手间时浑身都已经发颤,关上门后,却也只是站着不动。
他直直看向镜子前的自己,头发因为这段时间不停,反复的打擂准备没有打理过,已经快超过眉毛,皮肤从小便不黑,毕竟常处于室内打拳练习,如今更是因为病痛导致惨白,儿时大大的圆眼睛也因为岁月洗涤消失不见,镜中的纪曲皱着眉头,眼角微垂,眼皮也无精打采的半睁,习惯性的抿着薄唇,看起来凉薄极了。
怪不得不讨人喜欢。
怪不得变成这幅样子都没人来看看他。
怪不得……
怪不得母亲会离我而去!
我就该这样吧,十年的努力只差最后一步也被人算计,一直都是这么废物的人啊纪曲。
我从来护不住妈妈!达不到目标!!也救不了自己!!!
纪曲就痴看着镜中的自己,呼吸愈渐急促,过了几分钟又恢复平静。不住地细细打量自己。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啊,算了吧,不重要了。
垂下眼睛便准备出去,转身后突然听到仿佛就炸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带着不重地回声问他。
“真的不重要吗。”
纪曲的余光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没有跟着转身,眼睛正斜着望向正欲出门的纪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