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走快点，花到了！是你最喜欢的风信子啊！”靳茉笑着任由孩子将她往前拽着跑。

喊出这话的男孩年纪尚小，此刻兴奋的拉着母亲跑向街边一家规模不大的花店。

进入花店先是看到整体墨绿色的，田园风格的装修，几排并列的花摆放的随意却不凌乱，店主藏在最里面放在窗边的秋千椅上看书。

纪曲从小就喜欢绿色，他身上穿着的就是一件浅绿色的圆领T恤，衣服上只有胸前不大的一个白色笑脸，

然后再闻到一股子潮湿，清新的香味，像海边，又不像。

“阳阳，我们来拿花。”

“阳阳！我们来借书！”

声音一句接着一句，椅子上的陈海阳浑身一抖，把书从脸上拿开，睡意惺忪的看着两人，声音模糊：“吓我一跳……茉茉，今天来的好早。”然后把手中的书放在身边的小圆桌上就起身，上下搓揉了好几下脸才继续说：“下午要比赛了吧，瞧我这记性，我去拿花，书放这儿，小曲先看一会儿吧。”

纪曲眯着大圆眼睛笑，“阳阳，这书我早就看过了，上次答应我的是《生如夏花》啦！还有，什么叫比赛啊，一点儿风格都没有，是打擂！说几次你才能记住。”

靳茉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叫阳姨，说几次你才能记住。”

陈海阳也眯着大眼睛笑，“没事儿，阳阳显年轻，我乐意听。你们先坐，我拿花去。”说完转身不等纪曲张嘴，就继续道：“还有书。”

靳茉眯着眼睛但不笑了，“拽着我一直喊风信子，其实就是想来借书是不是，你俩倒是臭味相投啊。”

纪曲心虚的摸摸鼻子，眼睛瞥向一边，“反正都是一起拿的啦。”接着飞速转移话题：“妈，下午打擂我肯定又能夺冠，纪思远这辈子都别想赢我一次！”

“少嘚瑟，能赢最好，赢不了就拉倒，妈不指望你当家主，咱娘俩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靳茉轻轻的一下一下拂过孩子的头顶。

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能否明白，妈妈只要他能开心。

纪曲嘴角撇一下，小声嘀咕，“是他太好胜吧……”

然后耸耸肩道：“少给我俩找麻烦我会这样吗？”后来想想，老惹事的是纪思远他妈，就说：“本来也没多想要家主的位置，他想要，我就不要了呗。”

靳茉张嘴正要说什么就被打断，“就要两束吗？”

陈海阳捧着两束白色风信子走过来，靳茉笑着点头，“就两束，我和小曲一人一束，今天打擂，图个仪式感嘛……

……

一切画面突然停止不动，空间地震般变的模糊，开始扭曲变形，花店逐渐消失了颜色，母亲没有了笑容，伴随着一滴冷汗，纪曲猛然睁开双眼，呼吸微停一瞬。

妈的！

妈的……

他忽地咬紧牙关，又闭上眼睛。

他甚至只敢梦到车祸前的那个早上，这十年反反复复被那天占据，纪曲慢慢调整呼吸，脑海中却开始不断回放几天前的画面。

他忽然攥住手心，整整十年！十年的努力在前几天如过眼云烟消散！明明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