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过来的那些人是机场的安保人员,为防止引起其他游客围观造成骚乱,安保客气气地请黎睿他们去办手续的地方。
黎睿没有挣扎闹腾,而是拉上恍惚的曲路桥,老老实实地跟着安保走。
透过航站楼的落地玻璃窗,他看到低得要压到窗檐的灰黑云层开始降雨。
天都塌了,他想。
不知道是不是归咎于商启钧的折腾,黎睿置身于公共场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像有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人,但是所有路人的面目都一个样,他揪不出监视自己的是哪个。
曲路桥身份敏感,想必也是重点关注对象,他也会有这种待遇吗?
走过那扇贴着“旅客止步”的玻璃门,他们被带到一间小型会议室模样的房间,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处理。
曲路桥已经不哭了,垂头用指甲一下一下揪着衣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会所要除掉他,睿哥带他逃跑,但没跑成。
“睿哥,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他小声说。
“没事,不怪你。”
当然不能怪曲路桥。黎睿心里很清楚,人家又没有哭着喊着要跟自己私奔,明明是他猪油蒙了心一时冲动要逞英雄,逃跑的事为了避免泄露,他谁都没告诉,因此也还没明确答应宋嘉怀——甚至宋嘉怀还没给钱。
为什么我总能精准挑中那个让自己后悔的选项呢?黎睿茫然地想。
现在他忍不住去担忧从机场离开之后要面临的后果。如果他们还能全须全尾地离开的话。
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宋嘉怀盯上他肯定不是图他什么,真正的目标只能是商启钧。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忽略了呢,先前让陈正文来游说商启钧接下项目的不就是宋家吗?宋嘉怀虽然是高校教师,再怎么出淤泥而不染他也姓宋,怎么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黎睿还不清楚宋嘉怀具体想干什么,但他知道事情麻烦了。
这些天商启钧一直忙着应付那位领导,只等把他老人家哄好,让他发发善心另寻地产商。现在黎睿带着领导手底下的“服务员”逃跑被发现,不就是把商启钧架在火上烤吗?
黎睿的心沉到谷底。
这时,会议室门开了,进来几个身穿西装的高大男人,从身形、面相到服装都不像是机场的。黎睿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攥住曲路桥手腕,脑中盘算着等会该怎么跑,跑不了该怎么躲。
然而这帮人没再靠近,为首的那位耳边挂着对讲耳机,正不知道和谁在对话:“是,好,明白了。”摁下耳边的按钮结束对话,他对惴惴不安坐在桌边的两人颔首示意,微笑道:“黎先生,很抱歉久等了,都是一场误会,您现在可以带着Luna离开。”
用这个名字称呼曲路桥,黎睿大概能猜出耳机男是哪边的人。
曲路桥很久没被叫过Luna,一下子被打回屈辱的身份,这个名字让他很不适,他下意识往黎睿身边贴得更近。
这帮看着像打手的人带他们走工作通道,一路上,黎睿的警觉神经紧绷到极点,一旦这些人想动手,他必须立刻反应过来。但打手只是把他们送出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耳机男从外套胸前口袋掏出一张卡片,在墙上的感应装置刷了一下。最后一道金属门咔哒一声,门锁弹开,露出一条缝。耳机男拉开门,示意他们离开:“请。”
外面是机场内部人员专用地下车库的出口,如果沿着建筑往前走在拐角,就能看到航站楼入口,还有公交站、地铁以及网约车上车点的标识。正在下大雨,因而车道交汇处有点堵塞。
商启钧站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