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作用下,大脑被搅成一团浆糊,宋嘉怀在半睡半醒间浮沉。这时,他感觉到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抬起头,曲路桥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床站在他面前,另一只手往桌上搁了半杯热水。
“怎么不去床上睡。”曲路桥咕哝道,“你回来得好晚,我一个人都睡不着。”
宋嘉怀听他声音像受潮的棉花糖一样绵软黏糊,心想这不是没睡着,这是没睡醒。
这段时间他除了睡觉基本没待在宿舍里,他只告诉曲路桥自己“有事”,好在曲路桥没问过他到底是什么事。
宋嘉怀顺着他的瞎话往下说:“抱歉,我以为你睡着了,怕搅醒你。”
“没事的,我不介意。”曲路桥大度地表示,随后打了个呵欠又拖着步子爬回床上,“你也快休息吧,啊。”
宋嘉怀听卧床的方向呼吸声很快变得平稳,嘴角无意识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又很快了无踪迹地恢复如常。他起身拿了睡衣,刚要走进浴室,曲路桥“哎呀”一声从被窝里弹起来。
“差点忘了!”曲路桥说,“宋嘉怀,睿哥说要约你见面。”
终于来了。宋嘉怀心中一凛。
他抬手拍怕曲路桥的脑门,想说“你怎么叫他哥不叫我哥”,话在舌尖绕一圈又收回去,替换成下一句:“都这个点了,有什么事睡醒再说,到时候先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黎睿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正往床上摸,立刻惊醒一巴掌把床头灯拍亮,就看到商启钧在光影中半明半暗的脸。
睡意未褪的大脑卡了几秒钟,黎睿才转过弯来:“怎么这个时间回来?”
一看手机,凌晨三点多。
“怕你跟比我年轻漂亮的跑了,就急忙干完活往回赶。”商启钧声音中是浓得抹不开的倦意。“临时买不到直达的机票,只能在隔壁机场落地,又两个小时的车……”本想在车上先眯一会,结果断断续续的根本睡不安稳,反而比没睡还累。
“真是没苦硬吃瞎折腾……”话没说完就被商启钧圈进怀里往被子里滚,黎睿忙道,“没脱外套又没洗澡就想上床,你是不是找揍?”
“我困嘛……”
黎睿不由分说将商启钧拎进浴室里一通洗涮,洗完刚套上衣服商启钧就睡死了,黎睿只好替他把溅湿的头发吹干。低头看着埋在胸前的脑袋,黎睿突然觉得很荒谬,自己明明是要离婚的人。
曲路桥曾宽慰他不要急,放轻松,桥到船头自然直,先苟着再说,只要命还在,总有过上好日子的一天。“你看,我这就要熬到头了。”曲路桥眉飞色舞地说。
黎睿做不到这样乐观。在最痛苦的时候,他是咬着牙,凭胸中那股“想死但该死的另有其人”的通天恨意才撑过来。他不能就这么松弛地苟下去,否则就真跟商启钧白头偕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