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睿想起曲路桥发育不良的身体,想起他提到过的“吃药”,意识到“长大”对曲路桥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项难以企及的希冀。
曲路桥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睿哥,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会有好报的。”
“我不是。”
“你是,我看得出来。”
“……”
片刻过后 ,黎睿和曲路桥拎着两盒葡萄酒和两瓶果汁回来,商启钧先开了瓶果汁给黎睿倒上,然后给自己倒一杯。
姚际嚷道:“不是吧老商,怎么光吃菜不喝酒啊。”
“要喝你自己喝,我们家禁酒。”
这时,黎睿将自己那杯果汁换给曲路桥,拿空杯子对商启钧轻声说:“今天搬新家高兴,我喝一点吧。”
商启钧一愣,见黎睿眉眼中都是笑意,毫无不快,问道:“真的可以吗?”
“没事。”
商启钧这才开瓶红酒,给黎睿的杯底倒上浅浅一层。
黎睿端起杯子刚凑到唇边,宋嘉怀说话了。
“等一下,应该是小辈先喝吧?曲路桥,你不是说睿哥很照顾你吗,先敬他一杯。”
“哦。”曲路桥举杯,“睿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然后咕隆咕隆把果汁喝干净。
黎睿和商启钧心下了然,原来这才是宋嘉怀带曲路桥过来的真实目的。
“谢谢,新年快乐。”黎睿也饮尽杯中那一点酒液。
再次尝试,他还是不喜欢喝酒,跳过味觉这一关,酒精味依旧通过嗅觉刺激着他,咽下去时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浓厚的质地,让他忍不住想吐。不过这次他是有选择的,黎睿立刻灌了一大杯饮料冲淡酒精带来的反胃感。
商启钧见他没有异议,这才放心地和其他人喝上了。
最后散席时,姚际继续发表意见:“早知道不带那么多菜过来了,光吃菜吃饺子有什么意思呢,这种天应该吃火锅才对劲,什么时候有空再安排上。”
黎睿笑道:“行啊,下回再一起吃火锅。”
姚际和宋嘉怀都喝了酒,曲路桥不会开车,商启钧给他们两辆车都叫了代驾。
曲路桥陪酒精上头假寐的宋嘉怀坐在后排,代驾司机将先送他回家。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曲路桥家楼下。曲路桥透过车窗看着紧闭的单元门,并不是很想下车。
“怎么了?”宋嘉怀见曲路桥许久没动静,睁眼问道。
“宋嘉怀,我不想回家,今天晚上在你那儿过夜行吗?”
“没大没小,叫哥。”宋嘉怀屈指在曲路桥额头弹一下,“你妈不是管你挺严的吗,她那么讨厌我,不让你跟我联系,你又准备怎么应付她?”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倦意。
曲路桥揉揉额头:“我……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我不想回去。”
“你睡觉踢被子吗?”
曲路桥连连摇头:“我很老实的,也不占地方。”
“先说好,我宿舍没暖气,床也很小,乱动的话你自己睡地上。”
曲路桥连连点头。
于是宋嘉怀开口:“师傅,去桐大。”
车开上返程的路没多久,曲路桥的手机响了,他看到屏幕显示的联系人,心头一紧。
他接起电话:“妈妈。”
另一头是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麻将牌的碰撞声,随后曲秀华温柔得渗人的声音传来:“桥桥呀,你要回家了吗?”
“我……”
“刚才吴局说想请你吃宵夜,郑总也在,你们可以一起聊聊,地址我发给你哈。”
曲路桥骇然看向一旁闭着眼睛没动静的宋嘉怀,车厢里很安静,因此听筒里传出的话语更加清晰,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或者听出什么。
那头的人等不到回复,一直在问:“喂?桥桥,听得见吗?”
一只手伸过来,将电话从曲路桥手中抽走,说道:“我是宋嘉怀,曲路桥在我这里,今天不回去了。”然后不等对方斥骂,直接挂断,关机,一气呵成。
宋嘉怀将手机还给他,在他膝头轻拍两下,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