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不会了。

商启钧带着平板出现在卧室门口：“好了吗？”

“嗯。”

平板已经登上民政局的离婚申请网站，两人分别填写表格，进行虹膜识别认证，最后提交申请。

经过婚姻法对财产和抚养权相关条例的完善，现在离婚方便了许多，可以自行线上操作，经过五个工作日的审核，如无异议，两人的婚姻关系将就此解除。

大约一周之后，黎睿和商启钧将正式恢复单身。

按下提交键，网页即跳转到显示提交成功的页面，白色页面上只有一行字平铺直叙，甚至带着微妙的雀跃。

——您的申请已受理，请耐心等待！

黎睿怔怔地看着屏幕，商启钧握住他的手，将他拥入怀中。

“可能是最后一次了，让我再抱抱你。”商启钧紧贴着他，“小睿，祝你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黎睿想说点什么，商启钧已经松开了。“晚上怪冷的，我就不送你了。”

于是最终黎睿只说出三个字：“嗯，再见。”

在他印象中，商启钧是个水做的人，动不动就要掉眼泪。但这几天竟难得成熟了些，冷静地出乎他意料。

也好，这叫好聚好散。

黎睿拎上自己的箱子出门，开的是商启钧送他的卡宴。黎秋云给的那辆奥迪留在酒店的停车场，他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就把车钥匙一起还给公司了。

外面确实冷。即使在南方，现在是气温最低的月份，夹着水汽的寒风冷得像冰刀。

黎睿坐上车，看着方向盘上盾牌形状的保时捷logo，和操作台上的大尺寸全平面触摸屏，完全不是他习惯的风格。他这才发现商启钧有多狡猾，送他这么一辆车，分明是要他开一次就想起这个人一次。

汽车发动，他从停车的草坪驶上通往出口的路。第一次和商启钧坐车回庄园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他们俩之间的生疏，放到现在回忆起来实在不真实。

他开得很慢，想再多看看这里。庄园在半山腰上，出去走的是下坡，可以直接看到城市的星星灯光。他想起自己还住在员工宿舍时，在某些夜晚会走到天台去盯着远处和不远处的高楼发呆。楼身已经和漆黑的背景融为一体，每一个发光的窗口像是悬浮在虚空中，每一家灯火都是别人的归处，在黎睿眼中如海市蜃楼一样难以企及。

突然，黎睿急踩一脚刹车，车身很快稳当停住。

透过后视镜，他发现小别墅外立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在那里望着他。

黎睿顿时感到一阵鼻酸。

不是说冷吗，不是说不送吗，怎么又出来了？

他没有再往前开的意愿。

也就是刹那的事，黎睿意识到他苦苦追寻的归处其实可以有，就在他身后。

商启钧眼见卡宴在半道停下，然后调个头又朝自己开回来。他以为是黎睿落下什么东西或忘记什么事，但另一个他不敢确定的想法在脑中出现。于是他向黎睿走去，越走越快。

车停在自己面前，黎睿推开车门走出来，就站在那里，一脸犹豫有话要说的模样。

“要不然……撤回吧，我们先不离了可以吗？”

话音刚落，他就被商启钧扑上来牢牢锢住，脸深深埋在他肩上，他感觉被抱得有点喘不上气。

黎睿听见商启钧压抑许久的哭腔：“你怎么这么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