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高度,已经是住宅区了。
黎睿突然有种猜测,很快又觉得不太可能。
电梯门开,54层的格局有别于其他楼层,是一梯一户。
住宅门口贴着春联,商启钧握住带指纹锁的门把手,大门应声而开。
走进去一看,场景和黎睿想象的有点不同,四室一厅,但每个空间的面积都不算大。这不是华丽的样板间,里面该有的家具家电都有,还有杯子、拖鞋、花瓶之类零碎的日常用品,已经有了生活气息,连包都不用拎就能直接入住。黎睿还在客厅的电视底下看到和商启钧房间里一模一样的游戏机和手柄。
周末的傍晚,从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被海平面吞掉半个的落日,还有一整个桐江市区迫不及待亮起的霓虹灯,以及更远处的山和云。
商启钧背对着夕阳,朝黎睿单膝跪下,掏出一个方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钥匙。
“这是正门钥匙,这是书房,这是客房,这是我们的卧室……”商启钧将那串钥匙一支一支数过去,直到最后那一支做了特殊标记的,“这是我们小睿自己的房间,钥匙就这一把,没有复制品。”
黎睿怔住,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大脑却滞涩难以运转。他记得……黎睿喜欢高层远景,喜欢有自己的空间,好像也没怎么提过,可商启钧竟然都记得……
原来这是商启钧这段时间在忙的事。
商启钧抬头仰望他,带着温柔的微笑:“我希望能有一个你会喜欢的小家,可以让我们长久生活下去。可是我动作太慢,到现在才置办好,好在还来得及,还有一点时间。现在,你愿意收下它留作纪念吗?”
黎睿仿佛被一张头奖彩票砸中脑门,一时之间以为自己身在梦中。寸土寸金的桐江市中心,一流的地段,一流的视野和采光,四居室,配套齐全——他正经读完大学后累死累活几十年也未必买得起的房子,商启钧就这么送他了,还是在他们快离婚的时候。
见黎睿没有反应,商启钧直接将钥匙放在他手里,黎睿觉得那串钥匙在自己掌心里发烫,烫得他手抖。
“你……”黎睿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哽住了。他故作轻松道,“这架势我还以为要求婚呢,怎么掏出来的不是戒指?”
不料商启钧听了他的话,轻笑一声,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个略小些的首饰盒,打开是两只男式戒指。
黑色的戒圈,中间镶嵌一颗深蓝的矿石,碎金闪烁,像那天在飞机上看到的夜空。
“我一直想着为你定做一对婚戒,然后补一场完整的求婚。但我不得不认清事实,事实就是分开会让你过得更快乐,我不得不放手了。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把这个简陋的流程走完,让我第二次为你戴上戒指吗?”
太阳被完全吞噬,客厅采光再好,此时也暗淡下来,而商启钧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他看着黎睿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滴在地板上。
黎睿没有点头,而是从商启钧手中夺过戒指,他快速蹲跪下来牵起商启钧的左手,将原先套在无名指上的婚戒褪下来,颤动着指尖将新的戴上去,然后将自己的左手递给商启钧。
戴戒指的过程中,黎睿一直在哭,哭得止不住发抖。商启钧将他抱进怀里,轻抚他的后背:“宝贝,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黎睿偏过脸吻住商启钧,于是商启钧尝到他的眼泪,在逐渐隐去的天光中,温度与湿度纠结在一起,揉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