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江大学的遭遇使商启钧经受了不小的冲击，他暂时不敢出现在公共场合，于是黎睿取消当天的其他行程，陪他待在办公室里。

午饭时段，商启钧本想向酒店中餐厅订餐，让他们送到办公室来，尝尝新推出的新年双人午餐，结果餐厅后厨忙得飞起，厨师个个把胳膊抡成直升机螺旋桨，连在住客人提前预定的餐食都来不及完成，哪里有空档顾及这个临时插队的业主。

商启钧不想叫外面的外卖，把主意打到姚际家的江岸楼，姚际也没空理他。最后他只好出卖劳动力，到厨房忙打下手，给煎鹅肝翻面，才在最繁忙的时段过后给自己和黎睿换来两人份的餐果腹。

饭后，黎睿陪商启钧用办公室的电脑看电影。商启钧点开的是一部经典爱情片，男女主是一对恋人，面对女主的“我爱你”，男主从不正面回应，只会说“同上（ditto）”。后来男主离世，鬼魂在人间经历了一些事，即将无法停留于世间之时，女主终于见到他最后一面，也终于如愿听到他说出的“我爱你”。

在凄美的弦乐中，男主与爱人说出该说的话，完成告别，然后坦然走入光中，故事在这里结束。

商启钧看得泣不成声，黎睿则忙着抽出纸巾递给他擦眼泪。哭完后商启钧困意上头，直接和黎睿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午睡。

除了吃不上饭这一点，这一天在办公室度过休息日的体验还算惬意。

直到当晚Alex的催命电话打过来。

黎睿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从手机里漏出的稀碎声音和商启钧紧锁的眉头判断出那不是什么好话。

商启钧强调：“Alex，你还记得我是你老板吗？”

那头骂得更大声了。

商启钧一手拿着手机挨骂，一手用电脑登录社交媒体搜索关键词，看了几页，脸色越发阴沉。

Alex输出了一会儿，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声音也变得清晰：“现在只是个开头，这事先冷处理，我这边继续删博降热度，你什么都不要回应。Are you fucking out of your mind？都公众人物了能不能有点自觉？再捅出什么乱子大家都别干了！”

商启钧嚷着“知道了知道了”迅速断线，烦闷地将手机丢在一边。他颓然瘫在办公椅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好几秒，很快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第一次掺和流量，出错在所难免。这种事Alex有经验，现在他该做的事是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别瞎添乱，挨骂就挨着吧。

他可能对新媒体传播领域了解不够深，但今天这种情况其实在很多公众人物身上都发生过，最终结局都是被其他更新更吸引眼球的消息掩埋。这些事都大差不差，不会太复杂，或许其中有什么共通的规律或者公式……

黎睿眼看商启钧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脸上的茫然很快消散，以为他想通了。

商启钧牵起黎睿的手，感叹道：“宝贝，你是对的，我真的早该谨慎考虑受众，下沉群体太可怕了。”

黎睿了然，知道他还是没想通。

无论什么群体，每一个“人”都是独立个体，是万千变数的集成。商启钧太傲慢，高高在上地将“人”和“物”归位一等，自以为能同样操控自如，这才是问题所在。

“你要赚这份钱，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黎睿垂眸，又补充一句，“不过，反正我也不懂……”

“哎呀你又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