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商启钧，前段时间你天天盯这个项目，没日没夜地审台本，恨不得每一帧都拿显微镜照一遍，对它说不定比张远行还熟悉。”黎睿直截了当地戳穿，“视频里拍到了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商启钧见已经被识破，只好承认：“是，我需要把酒店推广给新客群，所以就想了这种办法。”说罢心虚地看了黎睿一眼，“你是不是生气了？”

地产行业连年下行，几个名声大的牌子都已经快垮了，商氏仗着家底厚暂时撑得住，但是还能撑多久？十几岁时的商启钧便敏锐地察觉到大势将变，传统老路已经走不通，要想生存下来，不管是消费方还是管理方都需要新鲜血液注入，经营方式也要多样化，把鸡蛋放在多个篮子里才能避免满盘皆输的惨状。

见他认得如此干脆，黎睿有些无语。“你……我对这方面不了解，但是据我所知，只有实在没东西宣传了才会把CP拉出来大炒特炒，你不觉得这样会拉低酒店和商氏的形象吗？”

“这个办法确实不够高端，但是行之有效，能够最直接地让其他人看到我们的品牌。时代不同了，再顾忌形象端着，最后谁都没饭吃。我不认为我们应该恪守老观念，放弃潜在客群。客户都是发掘出来的，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一个企业要有开路的本事才能活得更久！”

话音刚落，商启钧意识到自己差点把一场普通对话升级成争吵。但黎睿似乎没有察觉，而是继续问道：“那张远行呢？他的观众主体不但不吃这套，还相当反感，这么做肯定对账号有负面影响，你给他多少钱他这么配合你？”

“张远行所在的W站一直在砍收益，他再不贪财也快负担不起视频的制作成本了。他考虑跳槽去新兴的T站，但T站刚刚人员饱和，去了不一定会签上，签上了也要重头再来，流量可能大不如前。”商启钧不禁浮起得意之色，“Alex家刚好在T站有股份，他给张远行签约和额外曝光流量的承诺，张远行就同意了。”

他把声音放软，拉起黎睿的手，柔声道，“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这么晚了你应该也累了，不如先上床休息。”

商启钧贴着黎睿的耳廓：“今天晚上，你想怎么样罚我都行。”

黎睿轻轻推开商启钧，生硬地说：“没事，你先睡吧。”他顿了顿，“我出去走走。”

他拿上外套直接甩下商启钧出门，时间已经超过晚上十一点，酒店走廊上的灯光调成节能模式，昏暗又静谧。他想起了什么，打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走员工通道坐电梯去工作楼层。总机值班室还亮着灯，在门外隔着一段距离还能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

“您好，欢迎致电桐江盛翊滨江酒店，请问有什么能帮您？……感谢您对小黎总和小商总的关心以及对我们酒店的支持，很抱歉，我这边不了解详情，暂时无法给您回答。关于具体情况，由我们公关部门将给出一个官方的统一回复，您——”

对面那头应该是挂电话了，值班的总机小威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肩膀也塌下去，未等他喘口气，外线电话又催命地响了起来。右边肩膀由于超负荷的工作已经疼得很难抬起来，两耳的鼓膜也在一阵阵发痛，他用左手机械地往嘴里塞颗薄荷糖刺激下破破烂烂的声带，刚摁下接听键，一只手从伸过来摘走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