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应酬和交际的目的，商启钧去过各种夜店和会所，他的朋友和客户会带自己养的小宠物过来，都是精致纤瘦的年轻男女。有人看商启钧总是孤身一人，就替他叫了店里最漂亮、价钱最高的陪酒少爷，商启钧在那个腰细得不堪一握的阴柔青年要往自己身边凑的时候体面地避开，三两句话把人打发走。

他们都说商启钧眼光真高，居然这样的都看不上。

没人知道背后真正的原因。

甚至连商启钧自己都快忘了。

宋嘉怀家里也有一间高级会所，且不对外开放，只为会员提供服务。会所坐落在桐江东边的郊区，白天周围人烟稀少，那座建筑也像荒废的死城，直到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门口一整排的安保人员和和森严的身份核验才让它在夜色中成了复苏的幽灵。

商启钧对此好奇已久，本科毕业的那个假期就按捺不住，磨着宋嘉怀带自己进去看看。

宋嘉怀的神情还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死样子，也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但他确实把商启钧带进会所里，让他开开眼。宋嘉怀从侍者端着的盘子里拿过两个半脸面具，和商启钧分别戴上后，沿着灯光暧昧的走廊往里走。

走廊两边的包厢门上都有可视窗，以便客人发生意外时能被及时察觉。门内忙着办事的贵宾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他们也戴着面具，不怕被认出，甚至别人的目光能让他们更兴奋，因而对此毫不介意。

每一间包厢里传出的声音从左右两边齐齐往商启钧耳朵里灌，把他灌得头昏脑涨，余光扫过透明窗里一对对蠕动的人体，商启钧觉得有点反胃。衣着暴露的性服务人员从身边经过，对商启钧投以妩媚的笑容。

而宋嘉怀脸上还是死气缭绕。

“那是什么地方？”商启钧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问道。

那间房的门上也有小窗，不过门板看起来厚重一些，颜色也不一样，甚至门外还站了两个又高又壮的保镖，处处彰显着与其他包厢的不同，勾得商启钧好奇心大作。

宋嘉怀的死人脸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痕，露出一丝悲戚。

“你想知道？”

商启钧连连点头。

宋嘉怀没再说话，领着商启钧向那间与众不同的包厢走去。

门口守着的严阵以待的保镖认出宋嘉怀是少东家，于是让出一条道。宋嘉怀却停下脚步，让商启钧自己过去看。

商启钧走向那扇厚重门，越走近一分，门内的动静他就听得越清楚。

他站在透明窗前往里看，里面的场景让他一阵惊骇。

房内的墙上挂满各种他认识或不认识的道具，地板中央跪着一具细瘦的身体，两只手腕被拷住高高吊在天花板垂下来的铁链上。黑色的长发遮着脸看不清面容，只有下半身穿一条短得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裙子，却是个男孩。

房间里除了那个男孩，还有两个中年男人。一前一后。

“舒不舒服啊？舒不舒服啊Luna？”

商启钧觉得男人的声音很耳熟，好像在某个饭局听到过。

叫Luna的男孩嘴被堵住无法回答，从他痛苦的呜咽和被泪水打湿一缕缕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来判断，应该是很不舒服的。

这时，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将脸转向门的方向，对商启钧露出诡异的笑容。

商启钧吓得汗毛竖起，下意识倒退好几步到宋嘉怀身边。

宋嘉怀淡淡道：“还看吗？”

商启钧连连摇头：“不看了不看了，我们走吧。”

他们转身离开，将男孩被压抑住的痛吟远远抛在身后。

怪不得宋嘉怀宁愿被老宋打断腿也不想继承家业，要跑去当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的老师，怪不得宋嘉怀老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死样子。商启钧现在知道了。

换作是他，他也要觉得晦气的。

这次会所经历把商启钧恶心得不轻，回去当晚就做了噩梦，醒来后他赶紧以最快速度把会所见闻全忘掉。

至于那个男孩为什么在同龄人忙着上学考试的时候，在那种地方做那种事，商启钧也不愿多想。总有些富人有变态爱好，他们愿意掏钱，就有人愿意接下这个活儿来满足其需求。

而且——关我什么事？

从那以后，面对纤瘦的服务者的示好，即使对方的脸再好看，商启钧总是不由地一阵恶寒。

他心有余悸地抱着熟睡的黎睿，感受这具成熟的骨架和恰到好处的肌肉在怀中的充盈感和满足感。

还是黎睿好。商启钧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