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买张彩票没准能中,纪笑温想。她想着舞台后面可能会有什么障碍物,结果在古人响摔下的那一处真有块承重用的石墩,不知哪个马大哈用完了没将它搬回原位。
不幸中的万幸,他俩掉下来时有KT板缓冲,否则破裂的恐怕不是KT板,而是古人响的脑壳了。
二床病房里,古人响在里面那张病床上直挺挺躺了一个小时,终于嚷嚷着受不了。纪笑温便走到床尾,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替他将病床摇起来,让他半坐半躺。
“笑笑,你伤着呢,也坐着好好休息,不用你帮忙做这些。”古人响见她动手,急急忙忙说道。
“没事。”纪笑温说,“师兄和绵绵下楼去拿外卖了,现在病房里只有咱们两个,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喊我。”
古人响受伤了,她一颗心没有平静下来的时刻。虽然他受伤非她所愿,但算她间接造成,能帮他做些什么都好,只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将病床摇起来,她又坐在椅子上发呆。准确来说,是担忧地发呆。
对她而言,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别人因为她受伤。
她忽然怕古人响的父母打电话找他。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因为自己而受伤,会不会很生她的气?
他因为她来参加这个比赛,又因为她躺在医院,无论怎样追根溯源,她都是罪魁祸首。
奇怪得很,自从古人响向她表白,她的那套“八字不合理论”和“孽缘理论”对她似乎都不奏效了。她鲜少再触到霉头,反倒是古人响,为了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忙忙碌碌,还倒了大霉。
该对他更好一些,纪笑温心想。
见她一个人坐在一旁愁眉不展,古人响没话找话地同她说话。
“笑笑,我这边病床的空间比外面那张床的空间大呢,你正好可以把椅子挪过来坐在我手边,离我近一点。”
纪笑温起身,将椅子挪到他床边坐下。
“笑笑,你帮我把帘子拉上吧,不然门口有人经过,见到我这张此刻具有破碎感的帅脸,肯定忍不住要围观一下。”
纪笑温站起来绕过他床尾,拉开帘子,将两张病床分隔开。
“笑笑,你看,原来这个就是呼叫器,电视里那种按一下就能紧急呼叫护士。诶你听到没有?隔壁病房就有人按了,外边喇叭响着呢——13号床呼叫、13号床呼叫。”
“听到了。放回去,没感到不舒服的话你别乱按。”
“笑笑……”
……
纪笑温:“你不是头痛吗?怎么还这么多话说?快闭嘴闭眼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好,说不定今天之内就能出院。”
“哦。”古人响乖乖闭嘴了。
没等来古人响父母的电话,倒等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笑温!你还好吗?”雨姐掀开帘子进来了,后头跟着余绵绵还有拎着4个盒饭的任天涯。
“雨姐?你怎么在这儿?”纪笑温站起来,轻轻晃了晃左手胳膊,“我就崴了一下手腕,已经找医生处理过,没事了。你坐。”拉过去一张椅子给她坐。
“你也坐,”雨姐坐下来,“其实你和天涯在舞台上面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了,当时我在商场里面的一家咖啡厅和朋友谈事情。看到你出了事,和朋友谈完事,我就想过来看你。给你发了消息,估计你没看到。”
纪笑温摸出手机一看,果然:“雨姐不好意思,我没看手机。”
雨姐:“没关系,我猜到你没空看的了,所以我问了天涯。他给了我医院地址,过来时刚好在医院门口遇见他,他就带我上来了。”
任天涯:“是的。”
“雨姐有心了,谢谢。”
“不用客气。你和天涯在我那里兼职那么久,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我能帮的都尽量帮。”
“嗯,谢谢雨姐。”
“诶,这个帅哥是你男朋友?”雨姐看着古人响说,“没看错的话,当时好像有个男生抱着你一起摔的,不会就是这个男生吧?“
雨姐一来就拉着纪笑温说了一堆,古人响被晾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个熟人互动,自己没有融入进去的空间,本来有点不太开心,听到雨姐说“男朋友”三个字,心里开了花儿似的,对雨姐说:“是我。”
这两个字回答得很有技巧,既可以回答她前一个问题,又可以回答她后一个问题。
纪笑温:“他是我同学古人响,多亏他帮了我。”
当然,如果纪笑温没有补充说明这一句就好了,古人响心想。
“来,大家先吃午饭吧。”任天涯帮古人响升起病床两边的扶手,帮他将桌板搭起来,将古人响的那份外卖给他放上去。
“厉害喔师兄,这个你都会搭。”纪笑温看着他,赞叹道,余绵绵在一边狂点头。
“没什么,以前在医院照顾过人,对病房里的设备有点了解而已。”任天涯说,将两份外卖分别给了纪笑温和余绵绵,剩下的一份递给雨姐,“雨姐,点餐的时候没想到你会过来,只点了四份外卖,不介意的话先吃这一份,我等会儿再点一份。”
雨姐摆摆手:“不用啦,我和朋友吃过了,现在还饱着呢,你吃。”
任天涯也不推辞,点点头,将自己那份外卖放在小桌上,又接过纪笑温的外卖说:“笑温,我来帮你打开吧,你手不方便。”
纪笑温:“谢谢师兄。”
哼……
古人响在旁边瞧着,用力嚼着外卖,以示不甘,他也想给纪笑温拆外卖盒!病床里就他和任天涯两个男生,任天涯忙前忙后,处事妥当,体贴入微,自己倒好,卡在病床上,下个地都不方便。
雨姐只坐了一顿饭的时间,确定纪笑温他们不需要她帮忙,这才拎包起身告辞:“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纪笑温跟着起身:“雨姐,我送送你。”
病房外头没有什么人,空荡荡的,雨姐的高跟鞋叩在地面发出规律的脆响。二人出了病房区,拐了个弯,走到电梯口时电梯还没上来,雨姐伸头往科室那边看了看。
“雨姐,你要找哪个医生吗?”纪笑温问。她跟着探头看,科室门外没有见到医生的身影,只一两个患者拿着报告单在门口等着,不时往门里瞧。
“不了。”雨姐说,“不打扰他。”
嗯?他?这么听来,有故事。
怪不得雨姐进来的时候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不像以往那般潇洒,谈笑风生。
“行啦,别用你那卡姿兰大眼睛盯着我了,很好奇吗?”雨姐笑道。纪笑温点点头。
电梯来了,纪笑温没瘸的那只手挡住门,让雨姐先进,自己再跟进去,准备将她送到医院大门。
“看在你对我那么好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不算什么秘密。”雨姐伸手理了理额前流海,从腹中叹出一口气。
电梯缓缓下行,雨姐慢慢回忆起往事:“我上来的时候在电梯门口遇到了我的前男友,我看他是从你们病房那个方向走过来的,说不定你还认识他,就那个高高瘦瘦,带着副半框眼镜的医生。”
“嘶——不会是时医生吧?那个看着冷冷酷酷的医生。”纪笑温吸了口气。无巧不成书,给古人响看诊的时医生就长这样。倘若雨姐来得再早些,或者时医生走得再晚些,俩人在病房里重逢,那可够狗血!
“看来是了。”雨姐说,“不过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温文尔雅,笑起来如沐春风,大概因为被我伤透了心,才慢慢变成用冷漠包裹自己的样子。”
嚯,雨姐居然当过渣女?!
电梯到了,二人没有往医院大门口走,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找了两个空座坐下,继续雨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