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十分钟,教室里又传来了一阵小声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周瑜申听见了。
周瑜申放下粉笔,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到黎景骁的课桌前,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黎景骁心里一紧,连忙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回答:“老师,我叫黎景骁。”
“黎景骁,”周瑜申点了点头,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慢悠悠地说,“上课的时候要专心听讲,不要说话哦。”
黎景骁松了口气,连忙坐下,再也不敢说话了。
白温离看着黑板上的两个名字,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觉得这个周老师,有点意思。
果然,接下来的一节课,只要有人上课说话,周瑜申就会慢悠悠地走过去,问他的名字,然后把名字写在黑板上。他的语气一直很温和,没有一句批评的话,却让被点名的同学再也不敢说话了。
未清禾也没能幸免。他上课的时候忍不住和陈玥说了一句话,就被周瑜申点了名,名字也被写在了黑板上。未清禾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坐直了身体,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上课再也不说话了。
一节课下来,黑板上已经写了五个名字:江一白、黎景骁、未清禾、张玉馨、彭锦怀。
张玉馨是因为上课的时候偷偷看洛丽塔杂志,被周瑜申抓了个正着。彭锦怀则是因为太紧张,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笔,发出了很大的声响,被周瑜申误以为是在捣乱。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瑜申看着黑板上的名字,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黑板上的同学,放学之后留下来,帮我搬一下物理实验器材。”
说完,他拿起课本,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留下一教室哀嚎的学生。
“不是吧!还要搬器材!”未清禾哀嚎着,瘫在桌子上,“周老师看着和蔼可亲,怎么这么腹黑啊!”
“就是啊!”张玉馨皱着眉,嘟着嘴,“我就是看了一眼杂志而已!”
江一白伸了个懒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行,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江一白!都怪你!”黎景骁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上课睡觉,我也不会跟着说话!”
“关我什么事?”江一白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是你自己忍不住要说话的。”
“你!”黎景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白温离收拾着笔记本,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绵绵的细雨,梧桐叶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下来,滴在积水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喂,白温离,”江一白突然凑了过来,声音带着点笑意,“放学之后要不要留下来看热闹?”
白温离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要回家刷题。”
“啧,真没劲。”江一白撇了撇嘴,站直了身体,“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白温离没理他,看着他和未清禾、黎景骁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心里突然有点羡慕。他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物理课本,叹了口气,拿起笔,继续刷题。
放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给天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梧桐大道上的积水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像一条彩色的丝带。白色的梧桐花被雨水打落,铺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像一条白色的地毯。
白温离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在梧桐大道上。海风裹着夕阳的味道,吹起了他的衣角。他走到拐弯处的石阶时,突然听见了一阵欢笑声。
是江一白他们。
他停下脚步,顺着石阶往下看,就看见江一白、未清禾、黎景骁、张玉馨、彭锦怀正围在窄桥边,搬着一堆物理实验器材。周瑜申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帮他们扫掉器材上的水珠。
“江一白!你小心点!别把烧杯摔了!”周瑜申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
“知道啦!”江一白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烧杯,动作笨拙又可爱。
未清禾正和黎景骁抬着一个大箱子,嘴里还念叨着:“这箱子也太重了吧!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应该是砝码吧!”黎景骁喘着气,“累死我了!”
张玉馨抱着一摞物理课本,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摔了。彭锦怀则在旁边帮忙扶着,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夕阳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海风拂过,卷起了少年人的衣角,也卷起了,属于他们的,青春的,欢声笑语。
白温离看着他们,心里的那点烦躁,突然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梧桐花,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却抬脚,慢慢地走下了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