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一脸茫然,“没有啊?我都没见过,什么时候啊?”
饶是早有猜测,但当事实盖棺定论的时候,梅巷金心里还是覆上了一片失望。她快速整理好情绪,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哦,我记错了,不是你这边,应该是你这边往前走的档口。”
林叔笑着打趣:“诶,你这个记性不行哦。”
辞别林叔,梅巷金直奔镇上唯一一家二手回收店,还不等她走进,就看到那个店门口放着自家的洗衣机——被擦洗干净挂着牌子在重新售卖。
梅巷金走过去,看店的人正在玩手机,见有人来,放下手机想招呼人,但随即表情一顿,“是你啊,买东西还是?”
“不是。”梅巷金走近,“李天磊,我想问下,门口那个洗衣机,你是多少钱收的?”
李天磊跟梅巷金初中一个班,中考没考上,随便上了个中职混日子。
“洗衣机?”闻言,李天磊从摇晃的木架躺椅上坐起来,踩着棉拖走出去瞧,梅巷金跟着他出来。
李天磊瞧了一通,眉毛皱起又松开,寻思了好久才说:“应该是两三百收的吧,这种机子又不值钱,干嘛,你要买啊?”
两三百……
梅巷金当下有些想笑,但脑袋里划过母亲红肿的手,又忍不住心酸。
“没有,我先走了。”
梅巷金转身离开,李天磊忽然叫住她,“诶,那什么,你等一下。”
梅停住,回头看他。
李天磊抓了抓脑袋,说:“你考S市了,那边怎么样?”
梅巷金:“挺好的。”
李天磊:“哦,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大?”
梅巷金“嗯,挺大的。”
李天磊:“有照片吗?发我看看呗。”
梅巷金虽然不解,但还是拿出手机找了几张报道时拍的学校照片,正要发给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加过他的微信。
李天磊也发现了这一点,笑着打破尴尬,“我说怎么一直看不到你朋友圈呢,原来我们还没加上微信啊。”
他说着,主动调出二维码,“喏,你扫我。”
梅巷金扫码,好友申请很快通过。她一连发了十来张,“够了吗?”
李天磊确保每一张都收到以后,才说:“够了够了。”
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低头走了,随口客套了一句:“拜拜,以后常联系啊。”
梅巷金:“嗯。”
来回花了两个多小时,到家的时候,也到点准备晚饭了。
文红棉见她忙了一下午,说什么也要自己掌勺,让女儿去休息。
梅巷金拗不过,加之自己也确实有点累了,就和着外衣一头闷在床上休息。
她很快就睡过去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了两道争执声。
一开始她还不在意,只是其中一道女生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语气声音分明就像是——
“妈!”
梅巷金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来。她起得太急,脑袋一阵发昏,但厨房里妈妈的哭泣声越来越明显,吓得她赶紧跑过去看。
文红棉本来在给女儿做完饭,忽然听到开门声,以为是女儿要来帮自己,正想叫她去休息,没想到一会头看到是丈夫回来了。她正要开心,却闻到梅亮身上一股酒味,皱起眉头来,“你又去哪里喝酒了?”
梅亮喝得鼻头通红,脚都有点飘,但是他知道自己来是要干什么的。
梅亮搭着文红棉:“有没有钱?给两百我去老常那坐坐。”
文红棉似是听到了不愿提起的话题,避开梅亮的视线,转身切菜:“我哪有钱?钱都在你那里,你又不是……”
这说辞梅亮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一把打断,“少跟老子装,我都听说了,丈母娘她们来看过你了,给了你多少?嗯?拿点来花花嘛。”
他语气转为哄,文红棉也强硬不起来了,软软地说:“那是要留给巷金的,我这里——”
梅亮眼睛一亮:“那就是有了嘛,快点,先抓紧给我点。”说着,梅亮就伸手在文红棉身上摸索。
文红棉不想给,又不想跟他硬碰硬,一边躲一边求。
来来回回拉扯了几次,梅亮就不耐烦了,“少给老子说那些,快点给我钱!”
文红棉却也跟着硬气,说什么也不给,两人拉扯吵着,梅亮耐心耗尽,抬手给了一巴掌,把人打倒字在地上后,就去扯着兜里翻找。
文红棉捂着脸哭,又在挣扎。
哭哭哭!
梅亮心道:哭得老子好运都没了。
他一把拉扯人,警告:“你再哭一声试试看,老子不打得你说不出话。”
他这样威胁,文红棉哭得更厉害了。
梅亮心道:狗日的,给你看颜色瞧瞧,让你哭。
他抬手起落,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去——
梅巷金忽然冒出来,一把将人推开,还大叫着:“你干什么!”
她扶起文红棉,张开双手把妈妈护在身后,恶狠狠盯着跌在地上的男人,“你再打我妈一下试试看!”
梅亮撞到腰,疼得直吸气,一看始作俑者是梅巷金,又看到她们娘俩站在一起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站起来就朝着梅巷金扑过去。
他一把抓住梅巷金的头发,拎到面前,给了一巴掌,“我让你吼,你这么跟你老子说话,啊?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梅巷金耳朵连同半张脸瞬间肿了,耳鸣伴着嘴里的铁锈般的湿意,整个人恍惚地站不稳。
她摇摇晃晃,梅亮却以为她在挣扎,屈膝又给她来了一下。
梅巷金小腹剧痛,整个人被踢飞出去。
厨房很小,她的脑袋往灶台上一咳,顿时划出一道口子……
她彻底失去意识,想被抽干了气的皮偶,了无生机摊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