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习的脸埋在被子里轻轻咳了两声,还隐约带着闷笑:“我不逗你了,你想看就看。”
程习这次是真的安静了下来,眼睛重新闭上,呼吸逐渐均匀,常暙的手腕还贴在他脸颊上,但他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拢着她,她稍稍一用力,手就抽离出来。
周围陷入安静,常暙坐在床边,能听见程习因为感冒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拿起手机打发时间,却很快又放下,看着程习的睡颜发呆。
不知道他现在体温多少度,有没有退烧。
床头柜上同样放着一支水银体温计,常暙拿起它,用力在半空中甩了甩,然后拉开被子,塞进程习衣服里。
程习没什么反应,顺从着她的动作。
等了五分钟,常暙拿出体温计,三十七度九,还没退烧,但比一开始好多了。
虽然程择兰说不用一直看着程习,但常暙还是在这里待了一上午,总归她也没事干,等到程习退烧后,她才回到家里。
常芸中午不回家,饭菜依然是阿姨上门做的,常暙吃完了午饭,看时间还早,不知道程习父母有没有回家,她起身出门,打算过去看看。
常暙在门口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给她开门了,是齐江。
齐江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温和道:“是来看程习的么?”
“嗯,齐叔叔好。”常暙礼貌道。
齐江让她进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吃午饭了吗?程习他妈妈中午不回来,等会我要给她送饭过去,你要是没吃,就留下来和程习一起吃。”
常暙换了鞋,说:“谢谢叔叔,不过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进了饭厅,程习正坐在饭桌前喝粥,眉眼间还带着虚弱疲倦,看见她时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了。”
齐江拿了饭就出门了,常暙坐到程习旁边,看了看他的状态,问:“你好了?”
“退烧后舒服多了,还要谢谢你今早来看我。”程习说。
“程阿姨拜托我的,我当然要来,”常暙看着他吃着寡淡的粥菜,又添了句,“而且我是个好人,来关心关心你。”
“不生气了?”程习问。
“生气什么?”常暙没反应过来。
程习笑而不语。
“……”常暙明白了,伸出拳头锤了锤他的肩膀,“我都说了我没有偷看你!”
程习挑眉:“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常暙气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偷看我的次数比起我来可多得多了!”
“……”这回轮到程习沉默了。
常暙掰回一局,却浑身不得劲,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粘稠又安静。
“咳咳——”程习侧头咳嗽了几声,先打破僵局,“我那也不叫偷看,你过年回北市吗?”
“回吧。”常暙顺着程习的话说,要把那股奇怪的感觉从心里甩出去。
以往过年,都是一年在连城过,一年在北市过。但父母离婚,今年当然是回北市过年,要不然姥姥姥爷得念叨上三天三夜。
说起来,邓铭之前段时间和小三领证了,听说那女人即将临盆,两人打算年后补办婚礼。
常暙不免觉得晦气,若是让她去邓铭之那边过年,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上大学之后,你还留在连城吗?”程习问。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时间,这个话题对常暙来说并不远,她坦诚回答:“不留,我妈妈说要回北市生活,回去陪着我姥姥姥爷。”
程习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看起来对此早有预料。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习侧头看着常暙,说:“只是突然想到以后都不能一起上学放学回家了。”
岂止呢,常暙在心里想,后来他们甚至还一年都说不上两句话呢。
“哪里有人一直待在一起的。”她说。
程习不言,喝完粥起身收拾好碗筷,常暙还坐在原位,直到程习拿了一杯水出来。
他就着水咕咚咕咚把药吃了,冷不丁说:“你今天帮我量体温的时候,偷偷摸我胸口。”
常暙:“?”
她难以置信:“我不小心碰到的,我怎么会是那种变态!”
而且要摸也不是摸他胸,应该摸他腹肌才对!
程习平时经常运动,但是没有系统性地去健身,身上有肌肉却并不夸张。
“而且你不是睡着了吗?”常暙扭曲着脸。
“头疼,一时睡不着,我只是闭着眼睛而已。”程习讶异,“而且我可没说你是变态。”
他的笑意几乎藏不住:“你要是真的想摸,我也是愿意的。”
“谁想摸你了!”
常暙最后落荒而逃,自打平安夜之后,不知是不是她内心作祟,总感觉程习越来越不矜持了。
常暙想,自己绝对绝对,不能再这么快被他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