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安离开的那个冬天，格外漫长。

江年的生活好像被按了慢放键。他依旧每天去学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周航说他像变了个人，话少了，笑也少了，连打球时都没了以前的冲劲，常常一个人坐在场边，望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发呆。

他开始频繁地去那条小巷。老槐树下的雪积了又化，化了又积，他总觉得能在巷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半旧的书包，低着头，走路很轻。可每次跑过去，都只有空荡荡的风。

画室成了他的秘密基地。他把陆辞安留下的画都收进画夹，藏在最里面。有空就去那里坐着，闻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好像还能听到陆辞安轻轻的呼吸声。他学着陆辞安的样子调颜料，画星空，却怎么也画不出那片带着温柔的猎户座。有一次，他不小心打翻了蓝色颜料，在画布上晕开一大片，像极了那天陆辞安掉在他手背上的眼泪。

除夕夜，外面放着烟花，江年躲在房间里，翻出那张“等我”的照片。雪地上的字迹被他摸得发皱，他对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陆辞安，新年快乐。”

而千里之外的小镇，陆辞安正坐在奶奶的病床边，手里攥着那颗纸星星。

老家的冬天比城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窗棂。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帮妈妈煎药，然后去医院给奶奶送饭，下午回家整理行李——妈妈说，等奶奶好一点，就带他去南方，离这里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