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月，各科老师都在说高考期间注意饮食，考场上认真读题，不要空题，猜也要把答案填上去。

老杨讲的更多，他反复强调，答题卡要仔细涂，千万不能涂串了。

林千麦在学校听老师讲注意事项，回家在手机上也总是刷到，越想越担心，真想穿越到6月9号那一天，最后索性屏蔽了一切相关账号，眼不见心不烦。

她对外界的关注也逐渐减少，生活里只剩下做题，吃饭睡觉一切都全靠本能。

和别人聊天要不就是讨论题目，要不就是互相说一句真的太累了赶紧结束吧，话题无比单一，全世界就剩下高考这一件事。

练题练到最后形成肌肉记忆，一些基础的题目全凭条件反射，经典题目看过去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她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这一件事上，精神状态十分美丽，整个人摇摇欲坠。

李知来也很少找她说话，两个人在学校见面了都会给彼此一个关心的眼神，确定没问题之后点点头。

最后一周赶上端午节，林千麦早自习后在教室里吃粽子，蒋新荷今年有兴致自己包的，虽然外形不好看但是很好吃。

赵如玉也在吃她妈包的粽子，临近高考，她的家长专门来陪读一段时间。

吃完早饭她和赵如玉去操场散步，李知来赶上来，递给她一个手链，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妈编的，简单的款式，就是图个吉利。”

林千麦往年都会带，今年忘记了，蒋新荷昨晚专门给她准备好放在书桌上，她做题前还记得，写完几道题后就毫无印象了。

林千麦让他帮忙系上，然后抬起胳膊摇摇手腕，铃铛清脆地响，她想起网上刷到的帖子，随口说：“我看网上说不同颜色有讲究，好像有个什么颜色的手链招桃花。”

李知来：“别招了吧。”

林千麦顺嘴一提，看见他的表情好笑地说：“我瞎说的，帮我谢谢阿姨。”

最后几天大家开始把书和试卷拿回家，满满当当的书桌逐渐被搬空，时间来到了最后一天。

一中临考前会放两天假让学生调整状态，毕业典礼前一天，老杨发了准考证，然后说了一遍又一遍，一定要收好。

最后老杨站在讲台上强调：“高考作弊违法，学了多少就答多少，可以猜题，但是千万不要作弊。”

拿到准考证后大家都在讨论考场，林千麦在二中考试，赵如玉就在一中，她想知道李知来的考场，但得等到老杨出去后再问。

今天不上晚自习，下午第三节课后就会放学，老杨一直在教室里没有出去。

最后一天上课了，学生多多少少有点坐不住。校领导专门给高三班主任开了会，会上王主任三令五申，不许撕书。

这个问题年年说，年年都会有学生撕书和试卷。

压抑了太久的学生根本不听劝，最后一节课，林千麦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纸屑纷纷扬扬地洒下来，好久之后才结束，她不由得感慨：“人怎么能学这么多书，写这么多卷子。”

老杨站在讲台上坐镇，说等高考结束了再彻彻底底地放松，大家不敢忤逆，况且五班的教室在一楼，没有那种效果，只好遗憾地观看其他班级的盛况。

王主任刚开始还试图阻拦，但是各班顶风作案的人此起彼伏，他转了一圈发现禁止不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年级群里通知：“最后务必打扫干净。”

下课铃响起，老杨让学生放学早点回家不要乱跑，明天准时参加毕业典礼，说完就回办公室了。

林千麦最后一次背着书包走出五班的教室，在门口看到等着她的李知来，他也迫切地想知道她在哪个考场。

林千麦说她在二中，李知来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说：“我在一中，二中稍微远一点，需不需要我妈开车送你？”

林千麦拒绝了：“没事，也就十几分钟的路。”她不想让他担心，又说：“放心吧，考场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两个人一起走出去，看到教学楼外满地碎纸，真似一场大雪。

赵如玉还在前面等她，林千麦对李知来说：“拜拜，明天见。”

毕业典礼非常简单，校长和教师代表在台上讲话，预祝大家金榜题名，高一高二分别选了一部分学生代表，准备了两首歌送给毕业生。

典礼结束后每个班轮流拍毕业照，操场上空一直回响着《送别》的歌声，在哀婉的音乐中，五班的学生排队走上拍照的台子。

林千麦站在台子上，视线越过摄影师看向前面的花园，绿意盎然，满园生机，只是眼下大家满怀的离别愁绪，无心欣赏这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