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结束，林千麦考了一个然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成绩，虽然还是班级第一，但比上次考试低了40分，虽然年级排名还没有出来，但总分摆在那里，她心里都有数，不会好看。

李知来的成绩进步了，他的喜悦很快被不安取代，他很自责，觉得是自己影响了林千麦，好几次欲言又止，道歉也无法挽回什么。

他知道林千麦习惯压抑自己，不管情绪波动有多大，表面看起来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所以在班上林千麦虽然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但他还是担心，还没想好怎么说，老杨先找林千麦谈话了。

老杨把林千麦叫去了办公室，他桌子上放着一杯浓茶，半杯茶叶沉在下面，沉吟半晌还是问出了口：“你这次月考年级排名退的有点多，当然成绩有变化是正常的，但是我担心你是不是受什么外部因素的影响。”

有的学生说几句转头就忘，但林千麦属于那种心思比较重的，所以老杨斟酌着用语，想尽量婉转一点：“虽然学校不允许谈恋爱，但是我也理解，青春期嘛。”

林千麦直截了当地开口了：“老师，我不会早恋的，我这次成绩下滑是自己的原因，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林千麦说完又保证：“杨老师，我下一次月考会考回来。”

老杨没想到她这么坦诚，毕竟林千麦也没真的早恋，又态度良好地做了保证，他也再说不了什么，只好让她回去。

和林千麦的谈话没谈出个所以然来，老杨又把李知来叫来，李知来虽然学习不出众，也不是班委，但班上有什么事都乐意搭把手，是个让人省心的学生，从上学期开始，他的成绩还在一直进步。

李知来规规矩矩地站好：“杨老师，我和林千麦之间没有什么，我会不打扰她学习的。”这是事实，因为是他单方面喜欢她。

老杨也知道自己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只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决定顺其自然。

从老杨办公室出来，李知来知道他肯定已经找过林千麦了，但他这几天不能再在学校明目张胆地找林千麦，放学林千麦也走得很快，他想当面跟她说点什么却总找不到机会。

月考的光荣榜贴出来了，林千麦在学校的公告栏前面看了一会儿，觉得无比刺眼，但这是她自己考的成绩，有没有用心学习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从林启昌来过后林千麦就产生了一种很危险的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知道学习也解决不了她的问题，所以隐隐约约有点厌学。

这也是她太过于把学习这件事当作某种工具带来的后果，是她自己赋予成绩太多意义了。

但只是一次月考而已，不是什么难以挽回的灾难。

林千麦挪动脚步看后面的成绩单，看见了李知来的成绩，她想找机会看看李知来的卷子，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该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说：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试卷，没有别的意思。

回到教室她拿着自己的卷子又看了一遍，数学有两道大题，答的时候就感觉思路不是很顺，但考场上时间来不及了，没有改。

林千麦把所有的试卷看了一遍，心里有数了。

李知来憋了两天也没找到机会，只好给她发微信，先发了一道题做铺垫。过了半小时，林千麦发来了答案，李知来还没想好怎么说，她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李知来：【图片】

林千麦看着李知来发过来的卖萌猫猫头表情包无语了，拨通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李知来还在想词呢，猝不及防，手机差点摔地上，接通后等着林千麦说话，林千麦有点好笑地问：“你作业写完了？”

李知来：“还没。”

林千麦没什么道理地质问：“那你还接我的电话。”

李知来：“你的电话必须接。”

林千麦不跟他贫了，正色道：“恭喜你啊，成绩进步了。”

李知来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很开心地说：“你帮我辅导，我还没感谢你。”但他又想到林千麦的成绩，声音低下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你这次没发挥好。”

林千麦才知道他在担心这事，但她不想给李知来说关于她爸的事，没有说出真相，只是告诉他：“放心吧，不是你的问题，我那几天身体不舒服。成绩都是你自己努力学的，不用感谢我。”

李知来知道她会这么说，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是林千麦，他不会有这样的变化。

李知来是几天之后才从他妈那里知道了真相。

周六他在学校打完篮球才回家，这几天汪琼英李守诚回家都比他晚，洗完澡他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烧水泡了一壶茉莉花茶，然后上楼写作业。

听到父母回来的声音，李知来下楼倒茶，汪琼英喝了一杯，茶包是蒋新荷送的，她立马想到了好友。

汪琼英原本不打算说的，但是担心林千麦，只好遮遮掩掩地让李知来留意一下。

李知来用了这辈子最多的心眼，终于得出结论，林千麦在学校晕倒和成绩下降很可能跟她父亲有关。

林千麦遇到了问题并且不想告诉他，想到这里，李知来想马上见到她。

李知来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9点了，为了掩人耳目，他先上楼焦急地待了十分钟，然后装作随意地下楼：“妈，我去找同学家打会儿游戏。”

汪琼英欣然同意，她觉得高中有进步已经很棒了，还是要适度放松，只提醒了一句：“外套穿上，晚上还是冷。”

李知来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很想见到林千麦。

林千麦正在在写作业，接到电话后她马上意识到，李知来知道了。虽然这是迟早的事，但她还是有点慌乱，她无奈地想：我的家庭就是这样，我遇到了这样一个父亲。

第一次去他家借宿的时候，她想到他可能会知道自己家庭变故，但她那时候不在乎他的看法。

但今时不同往日，毕竟林启昌给了她一半的基因，她的一生都要与之作斗争，而且他带给她的影响已经太深，她被不安全感包围，在面对每一个人的时候都会反复思量对方是否值得信任。

但这是她自己的人生，每一个和她产生联系的人是无辜的，不能由另一个善良的人因为喜欢她来承担这种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