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冬天,但还是有很多晨练的人,有一群阿姨在跳广场舞,吵闹的音乐填满了公园。在亭子里就地休息了一阵,大家三三两两结伴下山了。
回去之后王柯把照片发到班群里,老杨连发几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还发了一条长语音,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林千麦回家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小腿隐隐作痛,她揉着腿挑了几张照片存进相册。
李知来一张一张翻看群里的照片,林千麦一直在后面,只有集体照里能看见她,李知来的视线在林千麦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保存了这张照片。
锻炼计划就此搁置,换成每天在小区里溜达一圈,反正假期不用跑操,林千麦曲解了一句话安慰自己,两公里和两小时之外的事情无需担忧。再说了,她已经慢慢适应了跑操,能跟上就行。
周末蒋新荷问她想吃什么,林千麦想现场观摩学习做饭,先从买菜开始,两人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这是林千麦第一次来,为了方便平时都是去超市买菜。菜市场在南山开发区,里面的建筑早已破败,只有门口的招牌还能看出原来的繁荣迹象,鎏金的铜字已经生锈。
林千麦想吃鱼,站在鱼摊前等摊主忙完,扑腾的鱼激起水花,躲不开被敲晕的命运,剩下的鱼挤在小小的水箱里,有的已经肚皮朝天,有的还凭借生物本能吐泡泡。
还没挑好,蒋新荷拉着她就走,走出菜市场才低声说:“我看见你姨妈了。”林千麦知道她不愿意见娘家人,可那毕竟是她的亲姐姐。
蒋新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等我办完离婚手续吧。”
当年家里不同意她的婚事,林启昌双亲早亡,从小寄养在叔叔家,但她太年轻识人不清,为爱情和家里断了关系,远赴他乡。
父母心疼女儿,几经周折找到她,逢年过节还是会有来往。林启昌有一年做手术,她一个人顾不过来还把林千麦放在姥姥姥爷家里待过一个暑假。
虽然她不说,但做母亲的知道女儿过的什么日子,家里人曾让她离婚,她拒绝了。几年前年父母相继去世,母亲葬礼结束之后她姐对她说:“你不知道妈为你流了多少眼泪。”
那句话像一把刀扎进她的心,她姐说完又劝她离婚,但她还是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也不敢再和家里人联系。
后来她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林千麦身上,好在她是个很懂事上进的孩子,她的女儿会有和她不一样的人生,这给她带来莫大的安慰。
两个人沉默着走回家,最后还是去超市买了菜。
回到家律师打来电话,去年林启昌因为涉及到经济/犯/罪,离婚案被终止,要等到刑/事侦查结束后恢复审理,律师说估计在3月份,让蒋新荷安心过年,年后再做准备。
年关将至,路旁的树上早就挂满了彩灯,街道两边满是贩卖年货和对联的摊位。
除夕这天,蒋新荷做了一桌年夜饭,林千麦打下手洗菜剥蒜,看了半天也想做一道菜,最后选择炸丸子。炸了小半碗没忍住偷吃一颗,咬一口酥脆的肉丸对自己的厨艺又有了信心,虽然馅料都不是自己调的。
吃完饭两个人在客厅里看春晚,蒋新荷按照惯例给她包了一个红包,钱比往年少,主要是图个吉利,希望女儿平平安安。
林千麦心不在焉地扫几眼电视里的节目,大多数时间用平板追剧。接近零点的时候已经能听到外面放烟花的声音。
主持人开始倒计时,零点一到,嘭嘭嘭的烟花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整座城市很快笼罩在浓烟中。
林千麦站在窗边看烟花,接到了章含音的电话,她在海南过年,她父母年轻时是背包客,四处探索世界,生了孩子之后被迫加入鸡娃大军,但没丢下当年的爱好,她假期经常在外旅游。
林千麦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又一朵烟花在窗外炸开,章含音说:“新年快乐啊麦麦。”
打完电话林千麦点开微信,划过群发的拜年祝福,回复赵如玉和王柯的消息,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发送人是李知来。
林千麦点进对话框,看到他发来的祝福信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愿你天天开心,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一句话李知来编辑了好久,光是称呼就好一番斟酌,叫林千麦太生疏,叫小千又有点不好意思,想来想去,决定省去称呼,直接祝福。
林千麦回复:【李知来,祝你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林千麦捧着手机看他回复什么,过了好久他才发过来一个拜年的表情包,外加一句解释:【我不是群发的消息】
林千麦回他:【我知道。】
汪琼英也打来电话拜年,约好了去她家吃饭的时间,蒋新荷挂了电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林千麦感受到蒋新荷有点难过,但她觉得现在两个人挺好,以前过除夕林启昌人倒是在,可心早就不在家里。
家人还是宁缺毋滥的好,当然她不会把这种想法说出来,只会徒增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