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麦接过来收好,又听见她说:“小千一会儿把你的校服还有其他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我一起洗了。”说完她就下楼了。
虽然是用洗衣机洗,但林千麦不好意思麻烦汪琼英,拿着衣服到一楼对她说:“阿姨,我自己洗。”
晾完衣服已经十一点半了,汪琼英让她快去休息。
林千麦上楼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写作业,打开手机看见了她爸发来的短信。她感到一阵愤怒,为大人的虚伪和做了坏事之后毫不掩饰的坦然,又感到困惑,一个人会完全变成另外一种样子吗?还是说一个人本来就同时拥有不同的特质。
她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床单是新换的,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房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汪阿姨给她准备了一个很舒适的环境,她慢慢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2点了,她看到了手机上蒋新荷发的到站信息,为了不让她担心,林千麦打算明早再回她的消息,她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胳膊,慢腾腾地起床去洗漱。
过道墙上的夜灯投下一片暖色的灯光,四下安静,林千麦听见啪嗒一声开门的声音。
李知来正从房间里出来,睡意朦胧地要去洗手间,突然在二楼遇到人,吓了一跳。但还记得他妈关于去楼下洗手间的嘱咐,于是朝她点点头去了楼下。
林千麦倒是镇静,尽量小声地洗漱完回了卧室。洗漱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助眠音乐也失灵了,只好爬起来写数学作业。
写到最后一道提升题的时候林千麦有点想放弃,发了一会儿呆,又坚持写完了,其实也并不难。
第二天林千麦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昨晚没有拉窗帘,炽热的阳光洒满了房间,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早上起来眼睛酸痛,林千麦好半天才睁开双眼。她打开手机,看到汪阿姨的信息:“小千我和你叔叔去店里了,早餐在厨房,中午我让小知给你带饭。”
吃完饭她洗了碗,上楼去写作业,坐在桌子前却思绪不宁。她拨通了蒋新荷的电话:“妈,你那边还顺利吗?”
蒋新荷听起来情绪正常,她说朋友陪着她去见了律师,已经由律师协助开展诉前准备,整理各项证据。
结束通话后林千麦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孤独,她被一件又一件事推着往前走,索性采取鸵鸟战略,头埋在沙漠里假装无事发生。
现在一个人,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四面的墙壁好像收缩过来,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决定出去透透气。林千麦在院子里听歌,站在墙角的一小块菜地前辨认是什么蔬菜,只有一样绿色的认不出来。
一首歌循环了好多遍之后她上楼去写作业,晚上是生物晚自习,老杨有时在晚自习上新课,还要提前预习下一章的内容。
中午王嘉保骑着电动车带着李知来回来了,一看见她就咋咋呼呼地喊:“学霸你咋在他家。”
林千麦对这个称呼已经有点免疫了,但还是强调:“你叫我名字吧。”
王嘉保还要八卦,被李知来阻止了:“我妈家的亲戚,家长去外地了来借宿几天。”
“原来你们是亲戚吗,那就不奇怪了。” 王嘉保迅速地接受了这个新的信息,又开始热情地介绍:“这可是李哥家的招牌菜,柴火大灶炒出来的,跟外边的菜味道不一样。”
林千麦被他的推销话术打动了,期待地从李知来手里接过饭盒:“帮我谢谢阿姨,麻烦你们了。” 李知来点点头,刚要开口,旁边王嘉保快一步接话:“不客气,走了拜拜。”
饭菜热气腾腾,林千麦吃了一口就食欲大开,不愧是招牌菜。吃完饭她去院子里散步消食,10月底的天空深邃悠远,澄澈透亮。
下午王嘉保又带着李知来回来,没有进院子,在门口放下他就走了。
李知来把饭盒递过来:“趁热吃。”林千麦接过说声谢谢,看着李知来刚走几步,又折返回来:“这边的路你还不熟,一会儿一起走吧。”
林千麦不想再麻烦他:“我那天来差不多知道路了,跟着穿校服的人走就行。” 李知来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在一楼拿出生物作业开始写,时不时翻一下课本。后面几道题目有点吃力,试了几次还是不会,最后把答案抄上了,为稍显自然,还留了一道错了两道。
老杨不收习题答案,一方面他觉得高中要凭自觉,另一方面是习题答案有详细解析,课上没听懂的还能有个参考。
李知来属于有点自觉但不多的那一类。他又耐着性子看完了解析,把重要步骤抄在了旁边,因为老杨还会提问解题过程。大功告成,李知来打开手机玩游戏,明天要交的晚上回来再解决也不迟。
林千麦一边做题一边掐着时间准备走,她大概摸清了老师的好恶情况,老杨会提前几分钟在门口抓人,所以今天要早一点出发。
李知来还在楼下,他已经看了无数次时间,周天他习惯早到去学校补作业,时间充裕的话还能打会儿球,或者和朋友们一起玩。可是今天他妈反复嘱咐让他陪林千麦一起上学,虽然林千麦拒绝了,但他还是得完成任务。
林千麦在最后一刻出发,锁了大门就着急跑,没注意旁边的李知来。听到脚步声后回头才看见他,于是停住脚,等李知来走过来。
几分钟之后林千麦就后悔了这个决定,还不如自己走,因为李知来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说是同行,但没有并排走,以一种奇怪的组合方式上学。
林千麦有几次想停下来看这位仁兄会不会超过自己,但她没这么做,经过格外漫长的跋涉终于到了学校。等进了校门,李知来放慢脚步,拉开了距离。
她知道这是汪阿姨的吩咐,有点疑惑李知来怎么做到一边打架一边这么听话的,她想到李知来的家庭氛围,不太理解他怎么如此分裂。
但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毕竟不关她的事,她不想审判也不想深究,借宿结束之后她就会回家,跟李知来也不会再有什么密切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