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既定,楚沁又将注意力拉回自己必须扮演的角色上。为了维持沉迷爱情的角色,她见到萧君祈时不得不假装出极致的亲近与痴迷。但她实在无法忍受与此人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于是发明了一套独特的亲近方式。
每当萧君祈出现在视线里,楚沁便会口中高喊着“君祈哥哥”,直接扑向他。就在即将撞入他怀中的瞬间,她双手精准地撑住他的双肩,腰腹发力,整个人猛地从他的头顶凌空跨越过去。落地后,她还会转过身,双手捧心,眼神迷离,用足以让半个公主府都听到的声音疯狂大喊:“君祈哥哥!我爱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你!”
当萧君祈黑着脸,试图以丈夫的身份靠近,或暗示更进一步的亲密时,楚沁便会立刻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揪着自己的衣襟:“不行嘛!君祈哥哥,我害怕我不能这么全心全意爱夫君了…我不要!我不要有任何东西分走我对君祈哥哥的爱!一丝一毫都不要!”
她一边说,一边灵活地躲闪着,时不时又故技重施,撑着他的肩膀玩一次飞跃,美其名曰爱的翻滚。
萧君祈内心的憋闷与日俱增,他严重怀疑自己正在持续经历胯下之辱,但楚沁的表情总是那么真挚热烈,让他抓不到任何把柄。更让他无言以对的是,楚沁似乎真的将他的肩膀和头顶当成了绝佳的训练桩。她的臂力、腰腹核心力量、以及空中协调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她开始能在飞跃过程中做出各种复杂的转体、屈伸,甚至有一次差点借力在他头上蹬踏一下以求更高跃起,吓得他连忙缩脖。
萧惟宁每每旁观,都笑得直不起腰,还要拼命拍手叫好,大声赞叹:“公主嫂嫂好身手!对哥哥的爱真是惊天动地!”
私下里,她还会凑到萧君祈身边,故意用羡慕的语气说:“哥哥,你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公主这么‘爱’你,妹妹我都嫉妒了!不行,我也要公主嫂嫂这么‘爱’我,我也要她从我头上飞过去!”
楚沁听了,立刻摆出公主架子,指着萧惟宁的鼻子骂道:“小屁孩也配本公主表达爱意?你和你哥哥可差远了,还想登堂入室分走本公主对君祈哥哥的注意力?做梦!”
萧惟宁立刻装作诡计被揭穿、羞愧难当的样子,捂脸跑开,只是那颤抖的肩膀分明是忍笑忍得快要抽筋。
萧君祈看着妹妹吃瘪,心中那点因被当成器械使用的郁闷,竟奇异地被一种“看,公主只对我如此特别”的荒谬优越感取代。他渐渐说服自己:公主这人,从小就被宠坏了,表达喜爱的方式就是如此恶劣,如此与众不同。她能对别人这样吗?不能。所以,自己果然是最特别的。有时,他也会送些并不走心的小礼物。
楚沁每次收到,都会表现出巨大的感动,眼眶说红就红,捧着那些臭玩意如获至宝,还会特意跑到楚承安面前展示,抽抽噎噎地说:“皇兄你看!君祈哥哥送我的!他心里有我!”
楚承安则会捏着她的耳朵,半是嘲笑半是宠溺地说:“没出息的东西!这点破烂也值得掉金豆?真是丢尽朕的脸!”
随即,便大手笔地赏下绫罗绸缎、珠宝古玩:“拿去玩儿,别显得我们眼皮子浅,被个武夫用破烂就给打发了!”
这些赏赐,最终都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梧桐山庄运转、解救各地女子的财力。楚沁会故意在萧君祈面前显摆一部分,然后假装心疼地分出一些给他,说“皇兄赏的,也是给君祈哥哥的面子”。剩下的,她则对楚承安哭诉,说都被萧君祈以各种名目要去补贴他的兄弟、打理人情了,自己半点不敢留。楚承安闻言,对萧君祈的厌恶更甚,觉得这个妹夫不仅野心勃勃,而且贪得无厌,更加心疼自己这个“被坏男人掏空血肉”的愚蠢天真的妹妹。
萧君祈对此浑然不觉,虽然偶感憋屈,但“公主深爱驸马,为之挥霍无度、神魂颠倒”的名声早已传遍京城,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觉得自己虽然英雄气短,屈居公主府,但这份面子是实实在在的。楚沁为了将痴情贯彻到底,还常常以“想他想得受不了”为由,跑去京郊大营陪他练兵。她以“了解驸马喜好”为由,很快与萧君祈麾下的将领、亲兵混熟。她毫不吝啬地用萧君祈的俸禄改善士兵们的伙食,添置冬衣夏衫,对伤兵更是嘘寒问暖,亲自探望,俨然一位善良得过分、看不得别人吃半点苦的天真公主。
在这种伪装下,她得以广泛接触军营中人,细细观察,慢慢攀谈,不动声色地了解哪些士兵出身贫苦、对朝廷赋税不满,哪些将领曾受排挤、胸怀郁气,哪些人对楚承安登基后的种种举措暗藏怨言。她慢慢拼凑,筛选出那些可能被引导、转化为己方力量的对象。
她准备离间萧君祈与楚承安,楚承安对萧君祈的厌恶与日俱增,而萧君祈对其鸟尽弓藏的恐惧也从未消散。她要让这把野心勃勃又被楚承安视为眼中钉的剑,在适当的时机,为她所用。让萧君祈以为时机成熟,带着他的军队清君侧,冲杀在前,吸引楚承安的全部火力;而她们暗中积蓄的女子大军,则在其后蓄势待发,等待两败俱伤一举收割,将这新旧两股压迫力量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