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恒山谷里闲着的时候她练武总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想起来才练练想不起来就算了,如今百般事由忙得飞起,她反而每天都要练上几套。再着急再乱,一套剑招下来,心情就平复下来,解决办法也逐渐在脑子里成型。
越是情况紧急,越是状况百出,她越要保证自己每天都在练习武艺,哪怕不进步也不能退步,如今武艺是她这艘急流中颠簸的小船上最重要的船桨之一,同时也是她维持自己内心稳定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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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蒲满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呢,一股热乎乎的潮气就扑面而来,驱散了清晨还未彻底散开的凉意。一张大长脸伸到李蒲满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啊……你叫什么名字?黑不溜丢的,就鼻子上有一团白色,我看就叫你雪团吧!雪团儿啊,这大早上的你怎么守在我门口,怕我偷你家东西啊?”李蒲满毫不客气,又是给人家起名字又是上手呼噜大脑袋的。
不得不说这马儿养得真好,摸起来格外顺溜,李蒲满忍不住摸了又摸,已经在想怎么才能把它偷走骗走拐走…… 怎么都好反正想办法把它带走!
“它不叫雪团。”旁边的房门打开,维托低头从还没有他高的门框里走出来,靠在墙上打哈欠。
“那它叫什么,总不能叫小黑吧。”李蒲满摸着马儿的头,心里羡慕了又羡慕,抽空瞥一眼维托,原来他的瞳孔颜色比常人浅,还泛着点蓝,因此昨晚她才觉得比常人更亮。
“咳咳咳!它叫‘维克’”维托呛了一口空气,转移话题道:“今天有什么打算?”
“还没什么打算,可能四处看看,只是不会边城话这一点实在有些麻烦。你呢,什么打算?昨天那两个人会不会再来找麻烦?”李蒲满走到空旷一些的地方,开始热身,无论如何练武不能落下,今天就浅打一套拳吧。
“我可以带你去,就说你是我的哑巴妹妹好了。”维托建议道。
李蒲满一边翻转腾挪,将拳脚挥得生风,一边还有空回答维托:“倒也不是不行。”
维托从厨房里拿出三张看着就硬邦邦不大好吃的饼,又在院中升起炉子,上边煮水,下边喂柴,将两张饼子烤在水壶边就算加热了,维托手上忙着,眼睛却盯着李蒲满的动作,“我建议你不要出门,至少不要白天出门,如今林西郡会出门活动的人家不多,大家都互相认识……何况你看起来就不像这里的人。”
“至于昨天那两个人……确实是个隐患,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维托利索地干完手头的活,又从院子角落放着的大桶里打水灌到维克的水槽里,又从厨房里拿出干的草料填满食槽。
维克一直好奇地在李蒲满旁边左转右转,时不时还发出嘶鸣声,李蒲满还得小心躲避以免误伤到它。
维克越凑越近,李蒲满只好无奈地停下来,拿手推它的大脑袋,强行让它看到自己填满的食槽,维克果然一下子就忘了李蒲满,踱步过去挤开维托,嗅嗅食槽,谨慎地咀嚼了两根黄黄的干草,然后立刻呸出来,不满地冲着维托嘶鸣。
“嘘,嘘!”维托冲维克比手势,又叽里咕噜地讲了半天,然而维克一点也不买账,两只前蹄都开始踢踢踏踏起来。
维托拿手握住维克的嘴筒子,维克立刻大力摇头挣脱开,叫得更大声了,维托无奈扶额,李蒲满在一旁乐不可支。
房门打开,走出一位大着肚子的妇人来,李蒲满吃了一惊。只见那妇人先是冲李蒲满歉意一笑,又冲着维克蹦出几个风那丹词,维克虽然仍然不满地跺脚,但总归是安静了下来。
维托与夫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将炉子上热着的饼指给妇人看,妇人责备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便将热好的饼拿进了厨房。
李蒲满惊讶到:“令堂竟然怀有身孕?”
维托无奈笑道:“这正是我不得不停留在林西郡的原因,我阿达年事已高,我得留在身边照顾她直到孩子出生,不然我不放心。”
“你的官话不像是最近才学的。”李蒲满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我小时候身体很差,好些年一到冬天,阿达就将我放在林西郡一座医堂里,也就慢慢学会讲官话了,我如今可是风那丹的大夫兼翻译!”维托解释道。
李蒲满上下打量一遍维托,拖长声音道:“哦——”
维托笑道来:“喂,我身体早就倍儿棒了,我虽然不会你们那些飞檐走壁,但只要让我上了马,我能安全从狼群中通过,你能吗?”
李蒲满没见过狼,猛兽里只跟大花打过架,不过闹着玩的成分居多,于是谦虚了一下道:“我还是绕过狼群好了。”
维托笑出声来,这时维托的母亲端着一大碗羊肉饼汤出来,旁边还有三只碗和一叠切成几瓣的饼。妇人将羊肉饼汤放在桌子上,并盛出三碗,以微笑和手势招呼李蒲满过来吃早餐。
李蒲满犹豫了一瞬间便结束练拳,走来桌边坐下。
维托捕捉到了李蒲满瞬间的犹豫,笑了一下道:“在这西洲郡里,如果你不能相信我,那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相信了,赶紧吃完我带你悄悄出去看看。”
李蒲满斜他一眼,对妇人道了一声谢便端起碗吃了起来,味道出乎意料地鲜甜,不由得称赞连连。
维托将李蒲满的称赞转告给阿达,妇人连连摆手微笑,端起自己的碗示意他们聊,便挺着肚子回房间了。
李蒲满继续拿眼睛斜维托:“你阿达看起来都快要生产小孩儿了,你这么大了却还要你阿达做饭,还说是来照顾你阿达,我看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你不是建议我不要出门么,怎么又要出门了,去哪,怎么去?不带雪团你自己能走吗,身体差?”
维托拿手捂住胸口,仿佛中箭一般,求饶道:“女皇陛下,我现在相信您武功高超了,请别再拿刀□□了。”
李蒲满憋不住笑了,维托也笑。
“我们偷偷绕到西洲军军营里去,我听说这几日戴檄成会来林西郡一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上他。”维托解释道。
“戴檄成?那如果我杀了他……”李蒲满眼前一亮,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出现了!
维托扶额:“除西洲王本人之外,据我所知,目前西洲王承认的儿子有十二个,女儿有四个,其他散落未明的更是不知凡几……杀,是杀不尽的。”
李蒲满无语,这西洲王也太能生了,是猪么!
“我对西洲不算太了解,不知风那丹如今有何打算?”李蒲满喝完最后一口羊汤,将陶碗搁在桌子上。
维托已经收拾好桌上其他碗匙并等候良久,此时便站起身来,拾起李蒲满这最后一只空碗,轻轻落到自己的空碗上。两碗相碰,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押宝西洲王长子,戴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