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蒲满早早起来,转去谷粟营帐,表示滕将军的事儿她作为外人就不掺合了,他跟滕淮岩商量着来就行,又浅浅表达了一下她的信任与支持,把从平城带来但被军医们拒绝(表示并不太会用还不如别用了)的名贵药材们交给谷粟处理,顺便表明此行真实目的——借走谷雨。
“朝歌姐姐,咱们要去哪儿呀?”谷雨今日穿着便于行动的束口衣裤,还是扎着和昨日一样的两个丸子头,看着小小一团可爱极了。
但李蒲满可是见过她跟江无暇打得有来有回的样子的,才不会被她眼下可可爱爱的样子迷惑。
“朝歌姐姐想拜托你一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朝歌蹲下来与谷雨平视。
谷雨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狡黠地说:“那得看是什么事情了,我可是全天下最聪明最厉害的谷雨谷小怪,不是什么事情都办的。”
李蒲满噗嗤一声,对谷雨的古灵精怪程度有了新的认识,忍不住伸手摸摸小丫头有些歪的丸子头道:“我们谷雨这么厉害,当然只办一般人办不到的大事了!姐姐想拜托你指导一群哥哥叔叔练武,教他们一些基础的武功招式,并且监督他们训练,不知道厉害的谷小怪愿不愿意帮姐姐这个忙?”
闻言,谷雨两只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拉起李蒲满的手就要走:“愿意,谷小怪愿意,朝歌姐姐咱们快走!”
李蒲满被逗得哈哈大笑,一边牵着谷雨加快速度朝练武场走去,一边嘱托一些细节,让谷雨不要被那些兵油子欺负了去。
谷雨听得连连摆手又分外激动:“姐姐,那他们要是连不好我可以惩罚他们吗?嗯,就是像从前爹娘还在的时候罚我的那样。”
提及爹娘,小丫头明显低落了一瞬,不过马上又振作起来:“爷爷说了,爹娘每时每刻都在天上看着谷雨,谷雨不能再欺负别的大人。不过训练怎么能叫欺负呢,我是为了他们好呀!嘻嘻!”
李蒲满:“……”好家伙,本来还怕有人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小孩儿,合着你才是欺负人的那个啊!怪不得谷粟二话不说就同意谷雨跟着她出来了,她本来还寻思这老头儿也不怕她把小丫头卖掉,现在可能得寻思寻思自己怎么才能不被这小丫头卖掉了。
谷雨觑了觑李蒲满的神色,捂着嘴嘻嘻直笑:“姐姐别怕,我现在已经不欺负大人了,而且我从前也不欺负姐姐你这样的。”
李蒲满好奇起来:“我哪样的?”
“就是又能打又好看,而且爷爷说你很重要,要我能帮就多帮帮你呢!”小丫头说完,低下头小声又快速囫囵了一句什么,又扬起小脸儿冲着李蒲满笑得一脸无邪。
可是李蒲满五感向来较一般人更灵敏,这么近的距离她想听不清都难,小丫头说的是“反正也打不过”。李蒲满感觉额头上都要挂下来三道黑线了,怎么最近遇见的小孩儿全是怪物,一个个都这么厉害还给不给大人活路了!
-
“啊?!”“她?”“哪里来的小屁孩儿!”“朝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到了练武场,李蒲满一句让谷雨指导大家练武的话砸下去果然激起千层波涛,整个练武场就如同冷水入了油锅,滋啦作响。
即便看到李蒲满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的动作,军士们能控制住自己的嘴,但却没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一个个面容扭曲,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和不敢置信,甚至还有不屑愤慨。
李蒲满对此情形早有预料,并且能够理解,毕竟谷雨不仅年纪小,看起来还白白嫩嫩软软糯糯,就像个糯米捏成的团子似的,别说军士们一时无法接受了,就连知道小姑娘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她不是也被小丫头单纯可爱的外表蒙蔽了?小丫头就算是糯米团子,也是用来糊城墙的那种糯米,坚固得很,更别提里头包的还是黑芝麻了。
等大家安静下来之后,李蒲满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将士,请听我说!首先,我不会拿你们宝贵的训练时间开玩笑,只是请谷雨姑娘在我不在时暂行教导监管之职,尽可能快地提升每一位将士的实力,以应对之后的战斗;其次,我认为谷雨姑娘年纪虽小,在武力上却拥有超越在场所有人的实力,如果有谁不服,尽管当着大家的面比试一番,自然能证明我所言不虚。”
军士们面面相觑,犹疑不定,很快便有人大喊一声“我来”,出列上前。
这位士兵看起来年纪不大,也才十几岁的样子,脸上稚气未脱,还带着一些少年人的意气,能看出他对李蒲满的决定有些不满。
等他走到李蒲满和谷雨面前,对着才到自己大腿的小丫头却犯起了难,抓耳挠腮了一番最终向李蒲满投去求救的目光:“朝将军,谷雨……呃,姑娘!谷雨姑娘这年纪也太小了,您还是别开玩笑了吧!”
其他人纷纷出声应和。
李蒲满与谷雨对了个眼神,见谷雨笑得一脸无辜,大眼睛都眯了起来,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坏水儿呢,便微笑着让到一边,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朝将军……呃啊!”士兵朝李蒲满伸出手,想要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自己侧腹部狠狠中了一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侧边冲出去,缓冲了好几步才停下,好悬没当场跪下。
台下一片惊呼。
不待小士兵缓过劲儿来,谷雨附上去左右左地一套腿部连击,迅速将小士兵直接击倒在地,哀嚎着将两只手紧紧护在腰身两侧,一动不敢动了。
谷雨见状,“哎呀”一声,蹲到蜷着的小士兵身旁,用那把小孩子特有的尖细甜蜜嗓音问道:“哥哥你没事吧,谷雨不是故意的,我看你高高壮壮的,还以为你很能打呢,不过我刚刚也没有用力,朝歌姐姐说你们都不经打,不能给爷爷增加负担。”
小士兵目露惊恐,连连摇头,他刚刚连小姑娘是何时动作、怎么动作的都没看清就连续遭受重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腰上现在还生疼呢她还说她没用劲!那是没用劲吗这么小的孩子别不是把全身的劲儿全使他身上了吧!!现在还对他笑得这么单纯可爱,他害怕啊啊啊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谷雨拿小手给自己胸脯上顺了顺气,一副“还好没打伤那我就放心了”的模样,站起来朝向众军士笑得十分腼腆:“原来你们比我想的还不经打呀,那我收着点儿,下一个是哪位哥哥叔叔伯伯呀?”
说罢谷雨还一歪脑袋,摆出一副又无辜又期待的神态来,仿佛刚刚以极快的腿速在几个呼吸间就将一个大男人击倒在地哀嚎不断还甜甜地微笑着输出了一通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话语的人不是她一样,看得一旁的李蒲满都情不自禁打了个颤,更别提其他军士了,在场众人皆齐齐后退一步,猛猛摇头。
谷雨见状十分失望,不由得朝李蒲满看去,神色还怪委屈的,好像一只没吃饱的小狗。
李蒲满先是朝谷雨安抚性地一笑,开口道:“我看刚刚那位士兵还没完全准备好,并且又存了轻视之意,种种叠加之下才一个不留神就输了,诸位都是勇武之士,现下又有了心理准备,不如还是算了,免得伤到谷雨姑娘你了。”
军士们面面相觑,感觉很有道理。就一个小姑娘,再怎么厉害,还能从在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不成?肯定是刚刚那小子还没准备好或者是实力太菜。
很快又有一位士兵出列,这位汉子形容粗犷、又矮又宽,像一只大肚木桶,看起来像有些级别是位士官了。
“丫头,叔叔来跟你练练,别留手,叔叔肉厚抗揍!”士官说完自己呵呵乐了起来,带得其他人也哄笑一片。
“叔叔,你也该减减肥了,肉厚对懂行的人来说可没用……”话音未落,谷雨已经几步就蹿到了他跟前,以脚尖代手迅速击打在三阴交穴、中极穴、膻中穴和肩井穴,众人只看到小丫头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一般顺着大个儿士官就爬了上去,以胳膊肘重重击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又如同一只蝴蝶一般优雅地翻飞落地。
众人再转眼看士官,发现他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呼吸急促,汗如雨下,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最终轰然跪地,滚动着发出痛苦的哀嚎。
众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