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陆帆下班回家,都会走楼梯,每次走到八楼都会停一停,防火门有时没关,他就站在门外往里看,门口摆放着鞋柜,还有一个塑料框子,有时候是空的,有时候里面会放一些菜,但总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让作为医生,有轻度洁癖的陆帆倍感舒适。
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像在偷窥,但是又控制不住。
有时候防火门关着,他就在门后站一会儿,假装知夏在家,感受与她同呼吸一样的空气。
这天刚天黑,陆帆拎着几罐啤酒,从下往上走,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工作,确实让他身心疲惫,明天休息,于是买了几罐啤酒,回家吃点清淡的饭菜,再看个不需要用脑的综艺,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边想着边爬楼。
突然防火门那边传来争吵的声音,陆帆抬头,正是八楼。
声音很大,隔着两道门都听得清里面在吵架。
声音激动,几乎变了形,但是陆帆还是能认出是知夏的声音,尽管很凶,很气愤,但是那种声线本身的柔软,是很有辨识度的。
陆帆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听人家的家事,但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正当他犹豫之时,一阵门响,随后防火门被“哗”的一下推开,声控的楼道灯瞬间亮起,尽管昏暗,但还是让两人都看清了对方。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知夏惊讶之余,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陆医生,你怎么在这?”知夏还哽咽着,但是已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知夏刻意隐忍的样子让人心疼,陆帆感觉心被揪了一下。
“我。。我爬楼梯锻炼一下。”陆帆脱口而出,这个理由他早就想好了,就是想到万一遇到知夏该怎么说。
知夏点点头,随手关上防火门,两人这么面对面站在楼梯间里。
声控灯灭了,楼梯间陷入一片黑暗。
“你才下班啊?”知夏说话的时候,灯又亮了。
陆帆只见她脸上仍旧挂着泪痕,但面容已经放松下来,脸上又恢复了恬静和平和。
陆帆点点头,“嗯,做了几台手术,一直站着,活动一下。”
“那挺辛苦的。你那是什么?”知夏指着他手里的塑料袋问。
“噢,啤酒,喝吗?”陆帆把塑料袋举到她眼前,说完这话,他觉得自己很傻,为什么会问她喝不喝啤酒?哪有这么说话的。。
“好,”没等陆帆再说什么,知夏接过他递过来的塑料袋,在楼梯上坐了下来。
陆帆看着知夏的背影,微微一愣,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给你。”知夏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易拉罐装的啤酒递给陆帆,然后自己又拿了一瓶,打开,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从口中穿过食道进入身体,整个人都为之一振的清醒。
知夏深呼吸,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陆帆也拉开拉环,喝了一小口。
“你坐在这,你丈夫不会出来找你吗?”陆帆有点担心,他私心是很想像现在这样和知夏并肩而坐,喝着啤酒,说说话,但是他又担心万一知夏的丈夫出来,看到他们这样坐在这,会不会给她造成麻烦。
“不会。以往的经验,他不会找我的。”知夏说完,又喝了一大口。
知夏说的很随意,就如流程一般,没有什么波澜起伏,但是陆帆的心却是一紧,眉头也跟着一紧,怎么能不找呢?不担心她的安危吗?陆帆的心,说不出的难过。
“孩子呢?不找妈妈吗?”
“小新去爷爷奶奶家了,我晚点去接他。”
两人边喝酒边说话,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诶”,知夏突然扭头靠近陆帆,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陆帆能感觉到她的气息,热乎乎的飘荡在他的耳瓣。
陆帆定住了,没有动,等她说话。
知夏很小声的说,“这灯声控的一明一暗,晃眼睛。咱们小声点,不让它听到,好不好?”
原来是这事,陆帆暗中咬了咬牙,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嗯,”陆帆感觉嗓子很干,清了清嗓子,“好!”灯又亮了。
“嘘!”知夏伸出手指放在嘴边,作出噤声的动作。
嘴巴微微嘟起的样子,好可爱,陆帆点点头。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的,怎么接小。。新?”陆帆尽量小声,同样贴着知夏的耳瓣说。
知夏深吸一口气,因为那气息让她感觉心里痒痒的,又挠不到。
“爷爷奶奶就住旁边小区,走路就到了。”这次又换知夏在陆帆耳边说。
陆帆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楼道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让他们在模模糊糊的能看清对方。
“诶,它真的听不见也。”知夏喜滋滋的指着头顶的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