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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沈霜序将羊皮纸推到他面前,纸页在桌上滑过,发出沙沙轻响,“路找到了。虽然凶险,但至少有了方向。”
谢沧澜的手指抚过那些曲绕的文字——瑟兰氏的古文字,像藤蔓,像河流,像母亲手背上蜿蜒的血管。母亲教他认字的情景忽然清晰,清晰得刺痛:在冷宫漏雨的屋檐下,雨水顺着瓦缝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母亲用树枝在潮湿的地面上画字,说:“澜儿,每个字都是一条路。认得越多,能去的地方就越多。”
他当时问,仰着脸,眼睛睁得大大的:“那能回家吗?回阿娘说的,有大河和草原的地方?”
母亲沉默了很久,久到又一阵雨落下,把她刚写的字冲淡。她才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谢沧澜喃喃重复,十八年的光阴在这四个字里坍缩成一声叹息。他忽然看向沈霜序,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等毒彻底清了,等我查清内卫为何监视你,我们就北上。去找沧河北岸的瑟兰氏,把这卷文书还给他们,把路……还给他们。”
沈霜序点头,动作很轻,怕牵动伤口。失血过多让他意识又开始模糊,他强撑着说,语速放慢,每个字都用力:“还有……要查清十八年前,是谁烧了我父亲的书房,是谁害你母亲被定罪。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咔哒”声。
像瓦片被踩碎,又像枯枝断裂。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晨风声掩盖,但屋里两人都是警觉之人——谢沧澜久经沙场,沈霜序多年独居,都对异常声响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