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去,沈父真的会烧了证件。没有身份证和准考证,她明天连考场都进不去。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梦想,都会化为泡影。
如果她告诉魏辞……
以魏辞的性格,他一定会冲过去找他拼命。
可是明天就要高考了啊。
那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是他用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血汗换来的希望。
如果他今晚受了伤,如果他被警察抓了,哪怕他只是情绪受到了影响……
他的未来就毁了。
那个关于北京的梦,那个关于落地窗和茉莉花的家,就彻底碎了。
只要他能去北京,她愿意一辈子烂在南城,他们俩的日子苦了这么久,总要有一个人能获得幸福吧?
她不能告诉他。
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地狱深渊,这一次,她要自己去闯。
“沈西音,碗洗好了。”
外间传来魏辞的声音,伴随着拖鞋踢踏的声响,“今晚早点睡,明天得早起。”
沈西音猛地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知道了。”
她背对着门口,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我……我去洗个澡。”
“行,那你快点。”
魏辞没有察觉异样。他在里间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窗户,然后坐在床边,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做最后的复习。
沈西音拿着换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她打开淋浴头,让水流声掩盖一切。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
她的手腕上还戴着那根红绳,脖子上挂着那条银色的项链。
那是魏辞给她的爱和守护。
现在,轮到她来守护他了。
“魏辞。”
她对着镜子,无声地说道,“对不起。”
“但我必须去。”
“为了我们的北京,为了你的未来。”
半小时后,沈西音洗完澡出来。
魏辞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他太累了,这几天的神经高度紧绷,让他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书还摊在膝盖上,台灯的光照着他英俊而疲惫的侧脸。
沈西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他拿开书,把他的腿搬上床,盖好被子。
她坐在床边,贪婪地看着他的睡颜。
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张哪怕在睡梦中也微微抿着的薄唇。
她笑着流泪,她的男孩富过、穷过、凶狠过、温柔过,就是没丑过。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魏辞,等我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拿回证件,我们就去北京。”
她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藏进袖子里。
然后,她关上了台灯。
在一片黑暗中,她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阁楼。
外面的雨还在下。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个城市吞噬。
沈西音没有打伞。
她走进雨里,朝着那个曾经的“家”,那个充满噩梦的筒子楼,一步一步地走去。
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
像是一只飞蛾,明知道前方是烈火,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只为了给那个深爱的人,留下最后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在那个没有星光的阴雨晚,命运的圈套已经悄然收紧,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