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意识到,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烂泥里的野草,即使被踩进土里也能活;而她是一株脆弱的蒲公英,稍微大一点的风雨,就能把她吹散。
跟他扯上关系,对她来说,是一场灾难。
主任还在喋喋不休:“魏辞,我警告你,如果你再骚扰女同学,学校绝不会姑息……”
“骚扰?”
魏辞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带着几分轻蔑和漫不经心的恶毒。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西音,眼神里那种熟悉的温度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原。
“王主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伸手插进裤兜,身体微微前倾,逼近沈西音,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
“就她?一个小结巴?浑身上下凑不出一件不带补丁的衣服,话都说不利索。”
沈西音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魏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我骚扰她?我有病啊?”
他转过头看向教导主任,耸了耸肩,语气轻浮得让人想揍他:“老师,您也太看不起我的眼光了。我那就是无聊,看她可怜,逗着玩呢。就像路边看见一只流浪狗,随手喂根骨头,谁知道这狗还赖上我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打火机盖子“咔哒”合上的声音,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沈西音的心口。
逗狗。
原来,在他眼里,那些大白兔奶糖,那只千纸鹤,那场无声的合奏,都只是他在逗一只流浪狗。
沈西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脚冰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是那个在天台教她弹琴、在巷子里背她去药店的人,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面目可憎。
她不知道的是,魏辞的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口袋里,此刻却紧握成了拳,指节根根泛白,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行了,话说清楚了。”
魏辞似乎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他转身往外走,路过沈西音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以后别跟着我,烦。”
他丢下这几个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沈西音站在原地,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教导主任似乎也没想到魏辞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愣了一会儿,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那个,沈西音啊,既然是误会,那就……那你就回去吧。以后注意点影响。”
沈西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走廊很长,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那些路过的同学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或者嘲笑。
“听说了吗?魏辞亲口说的,就是逗她玩。”
“我就说嘛,魏辞怎么可能看上她。”
“真可怜,自作多情。”
沈西音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风一吹,就疼得厉害。
原来,这才是现实。
灰姑娘的水晶鞋是会碎的,天台的秘密基地是会塌的。
野草和蒲公英,终究不是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