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佣人端着托盘经过,目光扫过两人,黎砚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迅速拉住顾梨雪的手腕,“我们换个地方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去到黎砚秋的房间,走向阳台,玻璃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噪音,却隔不断那股压抑的紧张。
夜风微凉,吹得窗帘轻轻翻涌,像心底翻腾的波涛。
顾梨雪知道自己不把话说开,黎砚秋是一定不会承认的,索性她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那天我见到一位客户,她恰好也是肖琳的好友,你知道我从她口中听说了什么吗?”
顾梨雪一这样问,黎砚秋的脸色便沉下去。
她知道,瞒不住了。
果然下一秒,顾梨雪冷笑出声道:“前一天还在和别人搞暧昧,后一天遇到我,就可以把人一脚踹了,难不成你要说,那个人你根本不喜欢,只是玩玩,对我才是真的心动?你拿随意抛弃别人的感情为由,来标榜对我的好才是真爱对吗?”
她一步步逼近,声音微微发抖:“可你有没有想过,被你随意抛弃的,也可能曾像我一样,以为你是认真的,你轻飘飘地说‘没什么’,可对别人来说,可能毁掉她对爱情的全部信心,你怎么能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来对待感情呢?这样的你,又让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会爱我一生一世?”
夜风骤然加大,吹乱了女人凌乱的发丝,也吹得她眼底泛起水光。
黎砚秋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而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借口。
只能低下头,声音沙哑道:“……我错了。”
三个字,轻如落叶,却重重砸在顾梨雪心上。
除了这句,还是这句。
永远都是这种勉强妥协的态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久到仿佛时间也停驻。
忽然,顾梨雪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疲惫和释然,“这三个字,你以前也说过,有用吗?”
黎砚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过去想要拉顾梨雪的手,让她消消气,却被她一下避开。
“黎砚秋。”顾梨雪认真叫她名字,随后问:“还记得我答应交往的时候,对你说过什么吗?”
身形晃了一下,黎砚秋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时的画面……
顾梨雪说,她生性凉薄,不会爱人,做不到像她那么热烈,所以她抽离感情的速度会很快,一段让她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感情变质,出现裂痕,便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那时她笑着应下,以为那是顾梨雪的自我保护,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定,就能融化她的疏离。
可她忘了,心里的那层冰,不是靠热度就能融化的,而是需要真诚。
局面,再次陷入僵局。
良久,顾梨雪的情绪平复,呼出一口气,“先下去吧。”
今晚是给姥姥过生日,她们离开太久,会惹人怀疑,顾梨雪懂分寸。
没想到,黎砚秋一把拉住她的手,非要逼她给出一个态度,“那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
顾梨雪皱眉,听到了很好笑的词。
她回眸望向夜色中目光闪躲的女人,淡声反问:“难道你没听懂我刚才什么意思?”
黎砚秋喉咙一紧,心底终于涌上巨大的恐慌。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意思。
沉默数秒,黎砚秋勉强扯唇笑了下,“如果你想吓唬我,那我愿意配合。”
“我看起来是那么无聊的人?”顾梨雪有些头疼,也很无奈,“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起码不是在今晚。”
黎砚秋张了张唇,喉咙涩然得发不出声音。
她摇了摇头,同时间也在摇晃顾梨雪的胳膊,艰难出声:“别闹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这个决定我已经想了很多天了。”
黎砚秋的眼睛陡然瞪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考虑到你身体还没康复,知道姥姥今天要过生日,我早就和你说了。”
顾梨雪从来都是性格干脆利落的人,不喜欢拖泥带水,一次次原谅伴侣原则性的错误,只会让自己持续陷入内耗。
所以,她看向黎砚秋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