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蛋糕后，两人开始用晚餐。

黎砚秋笑意温柔，举止殷勤，频频为顾梨雪夹菜。

虾仁、鱼片、嫩笋……只要是顾梨雪爱吃的，便不停地夹给她，很快将她的盘子堆得如一座玲珑小山，几乎遮住了碗沿。

仿佛这样做，就可以让自己的心里踏实一点。

姥姥坐在主位，眼角含笑，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忍不住开口道：“秋秋可真是疼女朋友啊！这么体贴，是不是该考虑把婚事提上日程了？姥姥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一语既出，满桌微怔。

黎清若正低头抿茶，闻言手腕猛地一抖，肘部不慎磕在瓷盘边缘，随后只听得一声脆响，青花瓷盘滑落桌沿，砸在地面裂成几瓣，茶水与碎瓷四溅。

她脸色微白，指尖微颤，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俯身去捡，却被姜薇抢先一步按住手腕。

“黎清若，你干嘛？”姜薇紧张地拿开她的手，“别划伤了。”

黎砚秋赶紧吩咐佣人打扫干净，顺带着调侃了句：“怎么？听到你姐要结婚，吓到了？”

“没有，不小心的。”黎清若淡淡回答，看向姥姥，故意说：“哪有人过生日还催晚辈结婚的。”

她知道顾梨雪听到这种话，压力很大，不知道怎么回，所以站出来替她解围。

“你姐都还没说什么呢。”姥姥朝黎砚秋努努嘴，“我看她是巴不得想赶紧结婚了。”

“那是当然。”黎砚秋非但没否认，还附和着点头，“谁交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想早点娶回家啊？”

听到“娶”这个字，顾梨雪眉头微蹙了下。

暂且不说她们还没商量过结婚这事儿，就算结，两个女人之间也该平等，哪有谁娶谁回家这种说法。

这不单单是个普通的字，更是对未来角色的预设。

默默倒了杯果汁，顾梨雪一句话没有接。

黎雨薇看出顾梨雪不想聊这个，连忙打圆场道：“害，年轻人的事儿就让她们自己做主呗！咱不跟着掺和。”

姥姥自然也看出点什么，笑呵呵地举起杯子，“姥姥还是祝你们这帮孩子每天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吧。”

这话直接把刚才有点儿僵持的氛围冲淡了。

佣人很快收拾干净地面，重新摆上新的餐具。

黎砚秋还是时不时地给顾梨雪夹菜，哪怕她一遍遍地强调，说自己已经吃饱了，她还是想让她多吃一些。

黎清若坐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她们，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预想她们结婚的画面。

如果……如果顾梨雪真的嫁给了姐姐，她要怎么办？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恐怕这辈子都难以放下，难道要躲在国外，不回来见她们吗？

黎清若深思的目光看向顾梨雪，却发现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灵动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情绪。

她观察了顾梨雪一会儿，显然情绪低落，偶尔会应黎砚秋的话，语气礼貌而疏远，像在配合一场既定的演出，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显亲近。

顾梨雪起身想去洗手间，黎砚秋跟着站起来，本能地想揽她的腰，却不知想到什么，动作停顿在半空。

连姜薇都看出不对劲，趁她们离开的这会儿，小声对黎清若耳语：“她俩是不是吵架了？那天我去医院，就觉得梨雪有点儿冷淡。”

“你怎么看出来的？”黎清若很是诧异。

毕竟姜薇这种粗线条神经，反应那么迟钝，被她看出来，那就说明问题很大了。

“我也说不明白，反正不冷不热的。”姜薇耸耸肩，“而且，你姐显得很心虚的样子。”

“算了，别人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议论。”黎清若拿起筷子，心事重重。

-

从洗手间出来，顾梨雪拧开水龙头洗手，身后却有一双手无声环抱住她的腰。

黎砚秋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闷声问：“你到底还要气多久？”

顾梨雪一怔。

她拿开黎砚秋的手，看向她的眼睛，“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对吗？”

“我没有。”黎砚秋眉头拧起，“只是我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为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破坏我们现在的感情。”

“那在事情发生之前，你怎么没想过会破坏呢？”顾梨雪原本不想戳穿的，可听到黎砚秋这样说，她忍不了，“甚至，你连那个肖琳的微信都没删。”

“我……”黎砚秋的唇瓣张合一下，佯装坦荡地反问：“我和她又没什么，有什么删的必要？”

“是没必要还是不敢删？”目光变冷，顾梨雪陡然升高了几分音调。

女人目光凌厉，话语像一道惊雷劈开沉闷的空气，“你明知道我对她介意，明知道你们之间那些模糊不清的互动让我难受，可你还是留着她的联系方式，是想留着一个退路，还是根本就没打算彻底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