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若回到包厢时,桌上已经摆了几道精致的日料,刺身拼盘泛着诱人的光泽,温热的茶釜蒸蟹冒着袅袅白汽,连调味用的山葵都磨得细腻均匀。
没想到肖琳也来了,她坐在黎砚秋的旁边,正说那晚帮了她好大一个忙。
黎清若假装好奇追问了句:“是什么忙啊?”
黎砚秋先一步回答:“没多大的事,有天晚上她的车剐蹭了,我去帮忙处理了下。”
“哦?”黎清若淡淡一笑,“那不应该是交警大队或者保险公司的活吗?”
她语气虽温和,但还是能让人听得出在故意呛声。
黎砚秋眉头蹙起,心下思忖几秒,对肖琳说:“你店里这会儿生意忙,不用特意招待我们。”
肖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那股热络的劲儿微微收敛,起身顺了顺裙摆,“行,那你们先吃着,有事随时叫我。”
她临走前,目光又在黎清若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似有不满似的。
包厢门缓缓合上,黎砚秋扫了扫黎清若,见她跟没事人似的夹了片刺身,吃得很香,不禁笑出声。
“我还当你心情不好,说话才那么呛。”
黎清若轻抬眼帘,平视对面,“姐,你当真看不出那个肖琳对你有意思?”
她问得如此直接,反倒让黎砚秋哑然。
沉默几秒,她才解释:“肖琳车出事,情况有点复杂,找交警或者走保险反而麻烦,我正好认识人,顺手帮了个忙而已。”
“我又没问你为什么帮她,干嘛回避问题呀?”黎清若无辜眨下眼,“还是说,你原本就心虚?”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挑,便刺破了黎砚秋精心维持的从容。
平静的脸色倏然沉下,如乌云遮月,黎砚秋执起茶杯,不重不轻叫了一声:“若若。”
“怎么了?”黎清若的视线没有回避。
“我不是回避。”黎清若的声音放得平缓,像是怕惊扰了包厢里暖融融的空气,又像是在对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耐心解释,“肖琳的心思,我看在眼里,只是没必要点破。”
她抬眼望向黎清若,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对她没那个意思,也不可能看上她,帮她只是顺手罢了。”
黎砚秋这话分明漏洞百出。
像黎清若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她在自相矛盾。
“姐。”黎清若眸光流转,在想怎么开口才不显得针锋相对,但话一出口,多少带了点质问的语气,“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肖琳手里?”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黎砚秋的脸色陡然沉下,大有一种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就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黎砚秋的软肋。
她眼底的平静终于碎裂,“什么时候,你开始管起姐姐的事儿了?”
黎清若没有立刻回答,缓缓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声响。
姐妹俩无声对峙。
最终,还是黎砚秋先打破沉默的气氛。
“我比你年长几岁,所做之事都有分寸,你无需担心。”
讲完,黎砚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刺身,蘸了酱油,缓缓送入口中。
刚才那场交锋,仿佛只是寻常的拌嘴。
黎清若沉默片刻,垂眸望着桌面,她想说我对你的事儿当然不感兴趣,但事关顾梨雪,她就忍不住想管。
有番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不吐不快。
于是,黎清若抬头看向黎砚秋的眼睛,认真说道:“姐,一段感情里,最珍贵的从不是你为对方付出了多少身外之物,而是你肯为对方收敛多少锋芒,守住多少分寸。”
这样的道理,本不该是由她这个当妹妹的告知的。
可似乎,有的人没太明白这个道理。
姐姐啊,你最好不要被我逮到可乘之机。
不然,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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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餐,黎砚秋想直接载黎清若回家,可她却说工作室还有事情没忙完。
黎砚秋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两眼,“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这个问题换作是你,要怎么回答?”黎清若聪明地反问回去,眼珠一转道:“我可没忘记,你前两年因为整日应酬把自己的胃都给喝坏了,住了半个月的院。”
黎砚秋哑然。
手指对着黎清若的额头用力戳了下,“你这丫头怎么牙尖嘴利的?我最近有惹你吗?”
“……没有啊!”黎清若心虚地回避了目光,摆摆手道:“我自己打个车过去就行了,姐你路上小心。”
说完,她比兔子跑得还快。
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砚秋站在走廊里,望着她的背影失笑,直到人走了一阵,才要转身回包厢。
没想到肖琳却从拐角处走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对你妹妹怎么那么好啊?”
黎砚秋看了眼她的手,不重不轻地甩开了胳膊。
“我和你,最多只能是朋友。”
听她这样说,肖琳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不用你强调啊!我也没奢望什么。”
“那样最好。”
黎砚秋刚要迈步,可肖琳却又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无情啊!当初明明在和我搞暧昧,两人只差一层窗户纸就确认关系,结果那个顾梨雪出现,你转头就看上了她,疯狂去追求人家,把我甩开了。”
肖琳摇摇头,“也就是我没跟你计较,不然这事儿闹到你女朋友面前,你猜她会怎么想?”
眼底浮现出愠怒之火,黎砚秋回过身,冰冷的目光瞪向对方,“你敢!”
肖琳当然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