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山风轻拂,晚饭在欢声笑语中开始。
顾梨雪坐在黎砚秋旁边,黎清若则和姥姥坐到了两人对过。
“梨雪啊,别客气,尝尝这个腊肉,是去年冬天我亲手熏的,配上春笋,香得连猫都跳上桌。”怕顾梨雪初来乍到不好意思,姥姥表现得格外热情。
顾梨雪微微一笑,声音轻而温柔,“谢谢姥姥,您做的菜太香了,卖相也好看,我都舍不得动筷。”
“哎哟,这张嘴真甜!”姥姥乐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
顾梨雪夹起一片腊肉细细咀嚼,眉眼舒展,“这味道,是家的味道。”
姥姥开怀一笑,“你妈妈是不是也常给你做?”
顾梨雪目光凝滞,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她顿了几秒才要回答,黎砚秋已经把话题转移了,“姥姥,这腊肉还有剩的吗?等会儿我带些回去。”
听闻,顾梨雪看过去,目光柔软,按住了黎砚秋的手背,低声对她说:“没事的。”
随后,释怀说道:“我妈妈在去年因病逝世了,我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就没见过爸爸。”
屋檐下一时安静。
仿佛连风也放轻了脚步。
姥姥一怔,随后懊悔地蹙起眉头,“你瞧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呀,没事的。”顾梨雪轻握住姥姥的手,“都过去了,现在有砚秋陪着,我也很幸福啊。”
黎清若夹了一筷子野菌,放进嘴里,鲜味在舌尖蔓延,隐隐带着苦涩。
她的余光忍不住去偷窥顾梨雪,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坚韧。
那是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平静,像冬日凛风里挺立的树,根扎在冻土,却仍向光生长。
她的妈妈是去年离世的话,那她们两个人相遇的那天,是不是她人生中最孤单最难捱的时刻?
可那个时候,她却没有看穿她洒脱外表下的悲伤与脆弱。
难怪,顾梨雪会认为她们不适合。
黎砚秋揉了揉顾梨雪的头发,眼中满是宠爱和心疼,“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的,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当着老人家的面说这个,顾梨雪的耳根隐隐发烫,不太好意思。
她又夹了片腊肉,调动气氛地说:“真的太好吃了,姥姥的手艺真厉害,我也想跟您学。”
面对顾梨雪的真诚夸赞,姥姥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多吃点。”姥姥不断往顾梨雪碗里夹菜,眼神里满是慈爱,“砚秋小时候挑食,你可别跟她学。”
说着,姥姥又给顾梨雪夹了个大鸡腿,“这里的鸡天天在地里跑,肉特别紧实,你们住在城市里吃惯了精细的,尝尝我们这粗茶淡饭。”
老人家对顾梨雪的喜欢那是真真实实刻在了脸上,特别是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后,更想对她好点,给予温暖。
接着转头对黎砚秋说:“你找的这姑娘,不仅人长得好,性子也温和有礼,可得好好待人家。”
顾梨雪莞尔一笑,“谢谢姥姥夸奖。”
黎砚秋笑着搂住顾梨雪的肩,“那是自然,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黎清若瞧着她们两人如此恩爱,心中也释怀许多。
顾梨雪能过得幸福就好,即便那份幸福并不是由她带来的。
“清若,发什么呆?”姥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给你,你最爱的鸡翅,别光看别人吃,你也得多补补,瘦得让人心疼。”
“谢谢姥姥。”黎清若接过,却没动筷。
黎砚秋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说:“清若自打比完赛回来,话少了许多,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马上要筹备一个摄影展,我刚刚就是在想这件事,压力确实有点儿大。”黎清若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黎砚秋关心追问。
“有的话,我肯定会跟你说的。”黎清若好笑看着姐姐,“难道你觉得我还会跟你客气啊?”
黎砚秋:“不客气最好,你从小就不愿意麻烦别人。”
“年轻人拼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子。”姥姥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心事藏得太深,饭都吃不香。”
“嗯,知道啦。”黎清若心虚避开姥姥的视线,佯装乖巧地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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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完后,大家一块打扫卫生,让姥姥坐那边休息。
顾梨雪负责收拾桌子,黎砚秋拿了扫把来扫地,黎清若则抱起一摞碗碟去了水井旁。
拧开老旧的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黎清若将袖口挽了两节,蹲下去开始刷碗。
钢丝球在碗底打转,泡沫渐渐泛起,混着油污被冲走。
水珠顺着手臂滑进衣袖,凉得她微微一颤,可她没停,只是更用力地刷着,仿佛要把什么藏在碗底的情绪,也一并洗去。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头顶跟着响起一个声音:“我来洗下抹布。”
是顾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