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有做什么,心虚却在隐隐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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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夕阳缓缓沉入远山,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像打翻的暖色油彩,浸透了整片山谷。
林间光影斑驳,黎清若穿梭在山径间,用镜头捕捉每一道光的轨迹。
拍完很多好看的风景照,她来到了姥姥家。
然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黎砚秋竟然带着顾梨雪过来了。
“姥姥!”
欢快的声音在看见顾梨雪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
她们两个人正站在姥姥晒的红辣椒前边研究,黎砚秋很有经验似的,在给顾梨雪讲解这辣椒要怎么晒,晒多久。
“得选晴天,翻三次,夜里收进来,不然露水打湿就容易霉。我妹小时候贪吃,偷摘过半干的,辣得直哭。”
顾梨雪轻笑:“那她现在还敢吗?”
“现在?”黎砚秋摇头,“现在她连辣都不怎么吃了,说是有心理阴影了。”
黎清若顿顿地停住脚步,听着她们愉快的聊天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掐住了相机背带。
那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像一种提醒:你必须清醒,必须克制。
听到进门的脚步声,黎砚秋和顾梨雪同时回头。
“我就说咱俩有心灵感应吧?刚还在想你怎么还没回来。”黎砚秋笑着出声。
黎清若看着黎砚秋,余光掠过顾梨雪,人家落落大方地望向她,目光平静,没有回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空气凝固了一瞬。
黎清若很快恢复如初,故作俏皮地过去拍了下黎砚秋的肩膀,“你带梨雪姐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叫了姐,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黎砚秋戳了下黎清若的额头,“知道你要来,我还用得着告诉你吗?姥姥刚把汤炖好,你闻着味就来了。”
黎清若哼了声,看向顾梨雪,“姐,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给姥姥帮忙。”
她知道自己表现得很刻意,顾梨雪一定感觉得到。
但凡事总要有开始,她们之间必须要习惯这么相处。
黎清若转而进了厨房,姥姥正在土灶台前炒菜,柴火噼啪作响,锅里飘出浓郁的香气。
“老太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来到姥姥身后,黎清若趴在她肩膀上问。
姥姥努努嘴,“去给我把芹菜择了。”
“收到!”黎清若爽快应下,把芹菜放到盆里,端着来到姥姥旁边,想跟她聊天。
姥姥透过窗往外看了眼,见黎砚秋带顾梨雪出门转转,这才小声对黎清若说:“你姐谈的这对象可真漂亮,刚才一进门,我还当看见了仙女呢。”
黎清若摘着芹菜叶,淡淡一笑,“听起来,你很满意。”
“我满不满意的有什么所谓?又不是跟我过日子,你姐喜欢就行了呗。”
姥姥翻着锅里的菜,一副看透世事的口吻,“日子归根结底还是两个人过,彼此看对眼才最重要。”
黎清若的手停了一瞬,叶片落在盆中,泛起一圈涟漪。
“看对眼……”她低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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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丰盛,顾梨雪第一次来,姥姥特地做了几道拿手菜热情招待。
腊肉炒笋片油光发亮,香气扑鼻,清蒸河鱼撒上葱丝姜丝,看上去就鲜嫩无比,还有山药炖土鸡、野菌炒青菜,一桌热气腾腾的山野滋味,摆满了老木桌的中央。
灶火未熄,余温尚在,连空气都浸着暖融融的油香与草木气。
黎清若跟着黎砚秋去拿碗筷的时候,小声问:“不是说等过生日的时候再见吗?”
“那样太突然了,我先带她来熟悉熟悉。”
“哦。”黎清若心想,你这样做我挺突然的。
本来到姥姥家是想让自己的情绪冷静冷静,结果又把顾梨雪带到她眼前了。
老天奶,确定要对我进行地狱级别的考验吗?
暗自腹诽着,黎清若转身出了厨房。
她将碗筷放到桌上,正准备摆,顾梨雪连忙道:“我来吧。”
人家第一次登门拜访,自然想要好好表现,黎清若便没客气,让给了她。
结果,顾梨雪刚一接过去,姥姥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出现,对着她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
“嘶!”黎清若倒吸了口气,本能跺脚,“姥姥!”
她声音软了下来,语气带着撒娇的嗔怪,委屈得不行,像小时候一样。
顾梨雪诧异地看了眼,倒是没想到黎清若还有这样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