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微动,顾梨雪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继续讲电话。
而一屏之隔,黎清若拧开了水龙头。
冷水冲过指节,从指缝中缓缓流淌而下,她低头望着,有片刻的失神。
半晌后,她关水,抽纸擦手,动作从容,转身朝外走。
顾梨雪恰好挂了电话,正要进来。
擦身而过的瞬间,本能的冲动大过了理智,黎清若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刚洗过手的掌心泛着湿潮的凉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梨雪猛然一怔,手机还贴在耳侧,指尖冰凉。
她缓缓转头,看向黎清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压抑的波动,像湖面被风拂过,涟漪层层荡开。
黎清若的力道很紧,指节泛白。
“你……”顾梨雪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回廊的风卷走。
黎清若拉着她,走向回廊的深处。
青石板路蜿蜒,两侧是雅致的包间,尽头无人,只有风穿过廊柱的轻响。
顾梨雪被抵在廊柱上,呼吸微乱。
面前的女人像一场悄然酝酿的暴风雨,阴冷的眼神将她层层剥开。
谁能想到表面看上去温和无害的女人,发起狠来如此干脆利落,就像那晚在床上的她,撕下清冷的面具,才能窥见熔岩般的火热。
顾梨雪用力甩开她的手,雪白腕上浮出淡淡的红,她不满地揉了揉,眼神之中明显有愠怒之意。
盯着她似有嫌弃的动作,黎清若的唇边扯出讥讽的笑,“一次就满足了?”
千言万语的话在喉中翻滚,却不想开口时溢出的是这样一句,甚至带着嘲弄的口吻。
横在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纱,就这么被撕扯开来。
顾梨雪自然听得出话外之音,冷笑了声,“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双方都得到了满足,谁也不欠谁的。”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冰刃,割断了两人曾有的温存。
“你的意思是——”火焰隐隐在黎清若的眼中跳动,“那晚即便没有我,也可以是别人?”
“排卵期生理需求旺盛……”顾梨雪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像在讨论天气,“很正常的对吧?”
“所以……”黎清若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句‘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想每天都闻到’,也只是情动时的客套话?”
顾梨雪别开眼,没说话。
可沉默,已是回答。
黎清若自然明白了。
原来她午夜梦回时的缱绻与眷恋,在对方口中,不过是一场荷尔蒙驱动的偶然。
那夜的疯狂与温情,此刻都成了讽刺,顾梨雪所说的“生理需求”,让所有美好的瞬间都变得廉价。
怪她把一.夜.情当了真。
望着自始至终都毫无波澜的顾梨雪,黎清若后退两步,冷静而迅速地从这场荒谬中抽了身。
“顾总,我先回去了。”
顾梨雪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指尖缓缓抚过腕上那道红痕。
她刻意停留了会儿才回,黎清若和助理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简惜看到顾梨雪,抛了个略显尴尬的眼色,“黎老师把账给结了。”
听闻,顾梨雪皱起眉,下意识说:“这顿饭,该我们请的。”
“我不喜欢欠别人。”黎清若说完,快步离开。
简惜没听懂,她们是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什么欠不欠的?
顾梨雪却听出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那次她在游艇的酒吧帮黎清若买了单,她以此为由还回来了。
这也意味着,她们从此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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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拍摄完成。
离开时黎清若未发一语,将后续的沟通任务交给助理,随即开车离开。
早在午餐结束时,简惜便察觉到气氛不对,黎老师去了趟洗手间,和她们顾总一前一后回来,两人都板着脸,像闹了什么不愉快。
于是,在和顾梨雪回公司的路上,她试探性地开口道:“顾总,我怎么觉得黎老师心情不好?”
车内空间狭小而压抑,简惜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顾梨雪许久没有回答,只是闭目靠在椅背上。
预感到自己碰了钉子,简惜不敢多言。
就这么一路沉默到了公司,简惜停好车,看顾梨雪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犹豫着要不要叫她,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顾梨雪接起电话。
对面不知是谁,跟她讲了什么,她稍显不耐烦地推开车门,“晚上可能要加班。”
简惜跟在顾梨雪身后,随她一起进了公司大厅,在等电梯时,猝不及防听见顾梨雪说了一句“我有空自然会陪女朋友吃饭的”,她整个人吓得一激灵,眼里闪烁起难以置信。
——顾总什么时候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