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想,或许在于三件事。血脉中流传是过去,王座上的意志是此刻,而未来...是誓约,精灵守护世界树,世界树亦庇护精灵,皆因这古老的誓约相连。”
‘他’伸出手点了一下哈提的额头:“满心满眼都是精灵,可你别忘了,你自己...”
记忆忽然拉远,变得模糊,淡去,最后的话语消失在一片光晕中。
埃莱拉猛的睁开眼睛。他依旧站在那处洞窟里,指尖那温暖的触觉还没消散。大长老正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等着他彻底清醒过来。
记忆边缘的那句话仍然盘旋在脑海,埃莱拉看向长老,“哈提,你认识哈提吗?”
长老认真思索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哈提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
花园里的哈提,将他强行带离本源的哈提,挥手间抹去众人的哈提,还有那个曾掐住他脖子的哈提,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因截然不同的神情,重叠,交错,终究拼不成同一个人的轮廓。埃莱拉感到一阵眩晕,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哈提,或者说这些全都是一个人,共同拼成了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复杂又危险的存在。
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楚,他想问个明白。问清楚为什么哈提回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问清楚他透过自己是在看谁,问清楚那片刻的杀意与之后的舍身相救,究竟哪一个出自哈提的真心。
可是现在那个唯一能回答这些问题的人正躺在修道院里,生死不明,生命一点点流逝。
“大长老,我得走了,我想去救我的朋友。”
“殿下,我无权干涉您的决定,但这次出行恐怕危险重重,请您至少让本源之水巩固一下灵魂再走也不迟。”
长老引着埃莱拉走到泉边,示意他将双手浸入那片金色的液体里。指尖触碰到液体时,没有预想中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传来,只像寻常的温水包裹着皮肤。
大长老一直仔细看着他的神情和反应,此时深深叹了口气,“看来,即便是精灵本源,也无法修复您灵魂上的缝隙了。”
蓝色的蝴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埃莱拉肩头,【主人,这里好多能量!我可以吸收一点吗?】
“会对精灵本源造成影响吗?”埃莱拉在心里发问。
【放心吧,这里的能量多的溢出来了,我就吸收一点,不会有影响的。】
埃莱拉在心中答应了系统。蓝色的蝴蝶轻盈飞起,在淡金色的水面上方盘旋,把水中的一个一个看不见的光点吃进肚子里。每吸收一点,它翅膀的虚影便凝固一分。
看着系统采集能量的样子,埃莱拉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他抬眼看向一旁大长老,主动开了口:“大长老,你知道我体内封印的事吗?”
“您体内的封印,并非我族或者精灵族所为,我们灵鹿一族并不像精灵一样擅长魔法,族中能像梅迪这般顺利掌控魔法的,已是极少数。对于您体内的封印,我们都无破解的方法。”大长老指了那个喷泉。“我们只能借助外物,这世界树的树液虽然不能解开封印,但是能滋润您的灵魂,为您提供些许支撑。”
“那这些封印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这就是我一直在疑惑的点,殿下,我们灵鹿一族发现您在本源之泉中沉睡,不过是几年前的事。可您体内的封印,却是十几年前人类的魔法师的杰作。您中间那些年的去向,我们一概不知。”
埃莱拉又想到了《灭世圣子》里的内容,又问道,“那你们听说过有个猎人在遗迹里捡了婴儿吗?那个孩子双手放在受伤的野兽身上,那只野兽就被治好了。”
“猎人?婴儿?”大长老明显怔了一下,他思索过后,缓缓摇头,“这周围有迷雾,能来到这里的人类寥寥无几,听起来更像是人类杜撰的故事,徒手治愈伤兽...这描述像极了人类所说的‘圣子’显迹。不过时间倒是巧和,与您消失的那几年对上了。”长老注视着埃莱拉,“如果有人需要一个故事,来解释一个突然出现,身怀光明之力的孩子,那么,‘被猎人捡到的圣子’这个故事,确实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