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辛瑶掀开袖子,邪气的侵蚀已经不再是一条一条的线,黑色的花纹弥漫开,仿若一朵又一朵黑色的花,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甚至毫无痛感,若不是被骨刺挂住衣物露出了手臂,根本不会发觉此处竟然有那么浓重的邪气。”
二人不约而同再次抬头看去,女尸挂在那里,没有什么笑容,更没有光,一切都只是错觉。
“邪气似乎伤不到我们,只是指使我们替它做事。”
如果邪气真的有能力伤害人的话,那兰果儿作为普通人族一旦靠近便会当即痛苦倒地,可她仍然有生命迹象,并且这次可能都不是她第一次接近这个弃婴塔。
那么就意味着这座塔里的邪气早就被封住无法伤人,而正是因为邪气的恶念不会止息不断生出害人的欲望,因此才会试图蛊惑他们二人。
“我想起来了,那女尸头上的玉簪是仙门的法器。”
“法器?”辛瑶再次细细查看了女尸身下那高耸尖锐的炉芯。
弃婴塔外的那些铭文符咒只是人族对于亏心事和冤鬼的惧怕,那么这里的铭文便是真正的有咒文了。
辛瑶摸着上面古老的文字。
“怜青,送一阵风去吹那女尸衣物。”
怜青虽不解,却仍然依言照做,那白衣亦是不知过了多少年的旧物,在风吹之下立即化作了粉末。
那些鲜艳的少女衣物不会化作粉末,那些少女的尸身也是腐烂或风化……
摸索着铭文的指尖一滑,那些腐烂的血肉黏在了手上,等等,腐烂的血肉?
这个女子又是仙门的修士。
“怜青,此处法阵原本为邪阵,铭文所录,八方封禁仅留顶端一线生机,这座炉芯上的血肉不只有那女修一人的。这座弃婴塔只留了那顶端一个开口,他们把婴孩或女孩往下丢,血肉挂到炉芯上,其余的扔进去便立即被这阵法吞噬成了一堆白骨。”
“这座塔或者说这座炉子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里面的阵法才是真正的关窍,利用人族的矇昧搜罗尸体投入塔中。”
“那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呢?”
辛瑶摇头,她也不明白为何这座塔只是放在这里就能让这么多人将自己的骨肉丢入,更想不通这座塔究竟要干什么。
“你我探过,从前留下的那些尸骨上不会留下血肉和衣物的,而这些腐烂的尸体分明才刚刚遇害不久。”
“你是说这里的法阵已经被人破了?”
怜青恍然,若是法阵未破自然不会有腐烂的尸体,而如此多的尸骨滋生的邪气和怨气也足以杀死整一座红山的人。
只能说,这座弃婴塔里设下的法阵其实早就被破除了。
“那个女修,”辛瑶思忖着,“只有她有可能破除这个法阵,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修士都瞬间化为白骨的地方普通人族为何没有瞬间化骨。”
这样一个邪气凝聚的地方长留人间必然会有危险,即使现在邪阵早已被封成了死阵,但是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女婴或是女孩被丢入法阵,这样下去这些邪气迟早又一日会冲破这个阵法,弥漫人间。
可这样就生出了另一个问题,辛瑶眉头紧锁:“净尘为何阻拦我们?他知道这里有什么。”
“他……”
二人还未思索出什么头绪,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地上的那些白骨忽然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坑,白骨像流沙一般慢慢卷住了二人的身体。
怜青看着辛瑶,却只见她微微摇头。
“兰果儿出事了,她的神魂之力逐渐微弱,”辛瑶看了一眼下陷的白骨:“方向似乎是对的。”
二人不再犹豫,卸下所有抵抗的力气,随着陷落的白骨一起被埋没。
塔中一切归于宁静,白骨的陷落惊动了炉芯,白骨女修头顶的玉簪因为这些震动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后碎在了满地的白骨之中。
天光真正的洒落,透过她风化的骷髅,此时真正像是有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