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看她家中也不算富户。】
辛瑶眯着眼睛,斩钉截铁向怜青传音。
【或许鬼气并非没有侵蚀兰果儿,即使鬼主说鬼气不伤害女子,可她毕竟年岁尚小,又是一个凡人。】
二人在这方小院消磨了半日却也没有发现什么真的怪异之处,天色渐渐沉了,怨气开始复苏,辛瑶甚至能够感受到它在芥子之中兴奋的跳动。
用过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那汉子吃了些酒已然是醉醺醺的,身旁的妇人好言劝了几句被一把挥开,那妇人捻了捻袖口只得有些尬尴地笑了笑。
“二位可知这镇子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怜青怕直接问会吓着这些凡人,亦怕打草惊蛇,便选了个委婉些的说法。
“有趣?哈,这破地方能有什么有趣的!”或许是醉了,汉子的动作言语也没了什么顾忌,脚都翘到了桌上。
怜青面上不显,只是默默挡在了辛瑶的身前,打了一个除气味的符。
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偏偏人族脆弱单独成一界是最不能够干涉的,纵使二人再多的修为也绝不能让凡人察觉。
“听果儿提起过红山镇有一处空旷平地,她说她的父亲经常带着她和弟弟一块去骑马。”
那妇人闻言一愣,竟然是打了个寒颤,随即脸上的笑容便勉强起来:“红山镇依山,哪里来的平地,果儿年纪小可能记错了。她小时候总去听镇里说书先生说戏,总吵着要骑大马,可您也瞧见,我们家确实骑不起这大马。”
怜青点点头,这样问估摸着费尽心思也套不出什么,索性编了一个谎话:“实不相瞒,我二人送果儿回来其实也是顺路的,我夫妻二人有一挚友死在这小镇附近,他孤身一人无人收敛尸骨,我二人便想着来此碰运气,寻一寻周遭的荒坟孤冢什么的。”
这下,那妇人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惊惧与异色了,也彻底放开了牵着兰果儿的那只手。而那汉子闻言,竟也是一愣,酒气硬是醒了五分。
“坟?那难寻,都是穷苦人家,哪里有闲钱治丧。”
“那这处有人过身又该如何处置?”
那汉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反倒是妇人的神色愈发古怪了。
“哪有什么特别的,也就你们这些大家少爷小姐那么讲究,我们普通人家……”
“后山有处乱葬岗。”汉子的话没说完,那妇人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猛然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怨气自然是来自此处了。
天色彻底漆黑,辛瑶和怜青得了信息自然不再耽搁,起身告辞。
他们二人的身影在院门外消失的瞬间,屋内的汉子狠狠摔了酒碗,响声和飞溅的碎片惊醒了妇人怀中的男孩,孩子嚎啕起来。
“你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男子一扬手,一记清脆响声,妇人的半边脸高高肿起来。可她没有回应任何话语,只是在兰果儿的惊恐和颤抖之中将怀中哭闹的男孩抱回了卧室。
“赔钱货,回来收碗筷!”正要跟着娘亲走进卧室的兰果儿被一把抓住了头发,可是没有人在乎她吃痛的呼声,她被重重甩在地上:“喏,去把那喝了。”
父亲的脸在昏暗的灯火中变得扭曲、凶恶,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作呕的冲动,记忆伴着痛苦向她的大脑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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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瑶踏入红山后山的一瞬间就感受芥子之中怨气的疯狂跳动,放出那缕怨气,它很快就向一个方向飘去。然后突然在一处停驻,萦绕不散。
“就是这里。”
可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口被盖着的井。
脚下是平地,漆黑的夜色里也能看到依稀的花朵和绿草,怎么也不像兰果儿的母亲所说的有乱葬岗的模样,甚至更像一处花田,可怨气不散,分明就是此处。
“或许在井下?”
这处唯一奇怪的便只有这口小井的盖子了,不同于普通的井盖,这是一个尖塔形的盖子,还有六角的飞檐。只是上面布满了红色的铜锈,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那怨气还在这附近飘着,辛瑶伸手捻了一下井盖的飞檐,指尖沾上了红色的粉末。
她凑近一闻,突然皱起眉头:“这不是锈。”
怜青神色一凛,牵过辛瑶的手仔细嗅闻:“好像是……血。”
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力量不算小,合力竟然无法抬起这方井盖,怜青摇摇头,阻止了辛瑶想要动用灵力的手。
如果这不是井盖,又会是什么呢?
环视身后,空无一人,地上的花开得格外鲜艳。
脚下这一处地界像一处小山丘,凭空高出了一大截,怨气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化作一个又一个灰色的圆点跳跃地愈发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