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有九尾，一尾一相，自然也有女相。”怜青的双眸眯了起来，凑近去看辛瑶眼中的神色：“只是，女相为狐族尊相，须得有令。”

辛瑶明白了。

这令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令，君王敕令才有用，这不正巧了吗。

“那我给你。”

怜青的脸又贴得她这样近，她说话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辛瑶心有疑窦：“必须离的这样近吗？你的唇都快碰到我的了。”

“自然，殿下难道不想细细看着变化吗？”

这话确实是说进了她心坎里，当即便不再后退，任由怜青捧着她的脸。

口中念着咒语，二人唇间那狭小的距离之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金色的符文，怜青垂眸看着那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耳边已然听不见什么符文的声音了。

金色的符文形成敕令的一瞬间，他张口吞下，连同着那吐出的唇瓣。

辛瑶没有防备，“唔”一声被含住了唇瓣。

但她没有躲，而是品味着学习着，一点一点用自己的舌尖试探回去，与之勾缠。

“啊……”

只是这滋味还没让她尝透，眼前人的身体猛然一颤，喉间溢出一声轻喘，听得人心酥。

这声音已然变了。

比之怜青那清泉一般既透彻又清雅的男音，这声音更加柔，却又不是骄矜柔媚的，而是一种醇。

怜青的面容也变了，更加内秀而精致，少了几分男子的锋利。

辛瑶看的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人愣愣的。

所以……她刚才是亲了一个女人？

不对，怜青还是怜青，只是换了个女人的相貌，本质上还是怜青。

可还是有些奇怪。

怜青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脸上变换的神色，眼睛都看直了，果然他就知道，辛瑶还是更喜欢女子容貌。

她对于长得漂亮的女子一贯有一种天然的信任，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够那么轻易的就信了玉靥，信了红珠。与此同时，心中却不免有些得意，他防着幻灵果真是个正确的抉择。

辛瑶脑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一个字也不落的传进了他的神识，怜青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女相仅仅是女相，而非女身。我是男子，所以无论怎么变化也无法更改，此刻为女相，但确实是男身。”

“那要怎么瞒过那些女鬼？”

“这个便是特殊之处了，我的气息变成女子，寻常方法是查不出来的。”

辛瑶依旧半信半疑，怎么看着都是个女子，但怜青又说是男子的身体，没有佐证叫她如何相信。

怜青也不恼怒，也不多做辩解，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关系，总有一日自会让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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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群女鬼围着兰果儿七嘴八舌的问她的家在哪儿。

自从她们知道兰果儿只能看见她们生前最美好的样子，便到一个一个聚集到这个地方，争先恐后的在她面前露面。

有的鬼已经死了几百年，有的鬼顶着这一副死的模样飘荡了许久，早已忘了自己生前是什么样子。

兰果儿是个富户家的孩子，读书识字不在话下，也能简单地提笔画几幅画。

虽然说话不出什么金巧的神态与相貌，但是给女鬼们涂鸦出穿着彩衣的小人，她们变开心的不得了。

这嬉闹的声音好不大，隔着许多条街都能轻易听到，辛瑶和怜青找人的难度自然小了不少。

兰果儿看见他们二人很是高兴，那些女鬼果然看不出怜青的真实模样，见着兰果儿高兴便也没有做出什么攻击的姿态。

“姐姐，你们是来带我走的？刚才这些姐姐也答应带我走了，如果你们迷路的话，不妨和我们一起？”

辛瑶仅仅思量了片刻，顺势答应下来。

反正他们要找鬼知藤也需要这些女鬼，跟着她们一起，机会反而还多一些。

辛瑶推推怜青，让他混进去也替那些女鬼画画，自己则是拿着那些怜青变出来的藤蔓，递到那些女鬼的面前。

然后便不必说，这些女鬼要么是一脸茫然，要么是一脸高兴的接过这些藤蔓，或是别到衣襟上或是别的头发上，辛瑶站在那里反倒像是个专门给她们发藤蔓的人。

直到手中的藤蔓用完，也没有任何一个鬼说出这是些什么东西。

辛瑶有一点点烦躁，她本来想着有一个鬼能够惊奇地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大声喊出藤蔓的名字，可惜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酆都几乎没有活物，这些鬼怎么可能知道藤蔓的名字，即使生前知道，几百年过去什么都忘了吧。

堕音整出这鬼知藤的说法，现在怎么看都像是瞎编在骗她。

怜青终归是出生大族的公子，他画的话确实比兰果儿好上很多，速度自然也快上许多。那些鬼瞧着，慢慢地地跑去了怜青那边，兰果儿这边逐渐没了围观者。

她倒也没有任何不开心，毕竟画了那么久，他也累了。

兰果儿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高高兴兴地往辛瑶这边凑过来。

“姐姐，你拿的这是什么？”

辛瑶也摇头，其实魔宫也不长什么活物，她当然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只是伸手递给兰果儿让她能够细看。

“我好像有些印象，这种藤蔓叫做缠枝。”

但是她认识没有用，辛瑶的心依旧很沉重，她要是有鬼能够认识。不过瞧兰果儿喜欢，便送给她了。

“姐姐，你为什么要拿着是一些藤蔓送给那些女鬼，还有我？”

“我需要有一只鬼替我念出这只藤蔓的名字，然后呢，它就能够变成一味药，这药能治我的病。”

兰果儿点点头：“那我去问那些姐姐，告诉她们这东西叫什么名字，然后再让她们来告诉你。”

然后，她忽然顿住，连声音也带上了颤抖：“她们是鬼？！”

鬼城安静的夜空爆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几乎可以说是刺破了长夜，自然惊醒了某些东西。

嗡嗡的声音自然处而来，而怪异的叫声凝聚在酆都的上空。

女鬼们也不画画了，也不闹着要看生前的模样了，一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虽然的鬼气从他们周身散发出来。

“发生、发生什么了……”

没有任何一个女鬼怪她，只是挡在了她的身前。

辛瑶捂住了兰果儿的耳朵，她知道，这是婴灵，那只男鬼口中所说的婴灵。

“喂，你们两个，快带着她离开吧！”

“对，你们走吧，把那个小姑娘带上，她若是再留在这里必然会遭到侵蚀，我们留她的日子已然是极限了。”

“顺着大路走到底就能看到酆都的另一个入口，你们带着她从那里离开，我们来拖住婴灵。”

辛瑶自然知道不该留，但是看着这些女鬼，看着她们生前最后的模样，不知怎么心里很难受。

每一个女鬼活着的时候，或是温婉或是飒爽，变成鬼却只有一副一副凄厉的模样，一看便知是受尽了折磨。

她终究不忍心她们在婴灵的手下魂飞魄散。

“怎样才能除去婴灵！”

女鬼们闻言一怔，随即便是大喜，这些婴灵也是她们在酆都安稳生活的威胁，只是苦于她们无法驱逐它们也无法镇压。

“它们是极大的怨气化生的，若要化解，便寻着一缕气息去酆都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