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无法狠下心。
那些什么离不开她的话,她其实已经很难再去完全相信了,可是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他说得所有话都是认真的。
他真的已经尝试过赴死,怜青并不能像她预想的一样,过上十年、百年,然后将她忘记。
是她一直以来轻视了他的感情。
若是此刻不再抗拒,她就再也无法让他离开了,可是让怜青离开真的就是为他好吗?这一刻,她动摇了。
辛瑶认真打量着怜青的神情,她也曾见过猛兽捕猎的神情,这是怜青第一次对她露出这样有攻击性的模样。
不管了吧……
就这样顺着自己的心意一次又能如何呢?
怜青又低下头凑近时,辛瑶已经做下了决定,只是,她闭上了眼睛,许久却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静寂之中有一声轻笑,再睁眼,是怜青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唇离她的唇连一指的距离都没有。
她的身上都是他的体温,果然没有力气离开了,辛瑶暗自恼恨,又中计了。
“不爱我吗,可你的身体却告诉我,你说谎了。”怜青的手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离开,他离她那么近,说话的气息就洒在她的脸上,胸腔的震动也分毫不差地传递到她的身上。
“你等一下,”辛瑶好不容易从两人严丝合缝贴着的身体里把两只手抽出来,抵在怜青的胸膛上,试图隔开一些距离,她很严肃:“我们刚刚在吵架,而且还没吵完。”
“是吗?”这点力道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助兴,于是在辛瑶张开嘴的一瞬间,他又倾身覆了上去。
吻究竟该是怎么吻?
他不知道,所以又一次退开,又再一次靠近。
“我们不是吵架。”怜青贴着她的嘴唇说话:“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辛瑶闭着嘴不说话,只一味挣扎着往后退,可惜她的身体早就热得发昏,完全软绵绵的站不稳。腿碰到凳子的那一刻就顺势一软,坐了下去,腰肢正好触到桌子的边缘,退无可退。她的手里还抓着那根丝带,红色的布料已经在她手里揉出了褶皱。
想当初,她把怜青按在桌上调戏,欣赏他抵死不从的模样,如今竟是反着来了。
怜青贴着她的嘴唇,就像在品尝什么佳肴一般,说一句话便轻轻蹭一蹭或者吮一下。
“你那时戏弄我,只可惜我没有从,”他知道辛瑶已经没了力气,他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性,她最爱他的脸,最无法拒绝:“我不应该拒绝的,不应该啊……”
“太可惜了,否则就能看见我们的魔君殿下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拉下辛瑶虚虚抵着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黑夜里亮着的只有他琥珀色的眼睛:“你其实不会。”
“你!我怎么可……唔!”
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怜青自然不会放过,于是辛瑶的双唇又被封住。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也不是缱绻的厮磨。
炽热的气息将她笼罩,那双拦在她脑后的手没有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滚烫的舌入侵她的口腔,攫取她所有的气息,填满了一切。
本该是危险的,本不该这样出让自己的领地,可她竟然出奇地不排斥。
手放在他的胸前也没有再做任何的推拒,而是逐渐向下,逐渐向下,伸手环住了怜青的腰。
下一瞬,他却离开了她的唇,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眼睛:“阿瑶?”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脑袋晕乎乎的,正想要收回手,又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攀上了他的肩。
“阿瑶,张嘴。”
“嗯?”
“张嘴。”怜青又重复了一遍。
辛瑶下意识微微张开了唇逢,等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怜青托起了她的身体,再次用吻封住了她的嘴唇。
“阿瑶,阿瑶……”
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拨开厚厚的雪把我抱出,我躺在你的怀里,以为你是来收我性命的阴差。
因为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一动不动地躺了好几天了。
雪一层一层把我覆盖,星夜越来越模糊,我以为我要死了。
然后,你出现了。
“阿瑶……星夜……我其实不喜欢,”他把辛瑶放在了床榻上,坐在床榻的边沿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唔……张开嘴,阿瑶……我只喜欢你……”
要这样才足够,要这样才能不分彼此。
那些年他万念俱灰,再一次躺在玄天宗的山门里看得也是灰暗的星夜,脖颈上的伤很痛,血流了一地,只有到意识混沌的时候他才会在恍惚之中看见她的身影。
求生无望,求死不能,一遍又一遍自伤,想用这种方法再见她一面。
但是幸好啊……
还有再见的机会,还有这样的一天。
他的身上沾染着她的气息,而她也一样,好久好久,怜青终于放开了辛瑶,眷恋地俯在她的颈间嗅着她的味道。
辛瑶轻轻喘着气,平复混乱的呼吸。
她抬起迷蒙的眼,余光看见怜青上下浮动的喉结,后知后觉涨红了脸:“你、你在吞什么!?”
狐狸半眯着眼睛,掩饰着双眸中兴奋的光芒:“你骗了我好久,阿瑶。”
“我自然是要收取一些利息,作为你骗我的代价……”
他又贴过来,抓着辛瑶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凑过去抿了一下辛瑶的耳垂,在她耳边轻轻吐字:“现在,你想试试吗?”
“试……什么?”
红色的丝带攥在他们的手里,放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连接着心跳。
“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