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被冻醒了。
野外生存的雄狮不像母狮拥有同族姐妹,他们从出生开始争斗,一直到死亡。
雄狮的晚年一般比较凄惨,时言另辟蹊径,躲在一辆意外到来的野外摄影师的回程车上,一路来到城市。
动物园接收到两头迈入老年的雄狮,原本想要放归草原。
时言会让他们如愿吗?他不允许自己的老年生活凄凉悲惨,靠着耍赖卖萌的亲人留了下来。
易珩热爱自由,比起圈养,他会更希望将生命壮烈终结于战斗之中。
可他现在是有配偶的雄狮,期待与时言安稳度过那一段最后的时光。
十二岁的易珩仍有轻易撕裂猎物的强悍实力,然而随着时间一年年递增,他感知到身体的变化,学习时言开始悠闲的养老生活。‘
波澜壮阔之后,归于温馨。
两狮几乎一同离世。
他们依偎在一起,若非工作人员发现他们用餐时间久久未归,远远看着两头挨在一起的狮子,就像每一天的午后,惬意享受阳光。
众所周知,狮子是没有节操、来者不拒的动物。
他们的故事一经流传,被外界赞誉为动物界违背天性的忠贞伴侣。
不过这就不是时言能知道的事了,他已经嘎了。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回光返照?
寒风萧瑟,几具毛绒绒的身体挤在一起,挡不住冷风无处不在,瑟瑟发抖。
他正身处一条后巷,这是人类的世界。
时言低头,他穿成了一条狗?
易珩呢?会不会跟他一样,一起穿越过来?
后巷杂乱脏污,几条小奶狗躲在一个角落,身下垫着不知哪里叼来的厚纸板。纸板形同虚设,地面的湿冷透过纸板传递过来。
时言站起身。
他的身形明显比另外三条小狗大一圈,他估摸着,这三条小狗应该刚被扔掉不久,看着约莫一两个月大。
白色、黄色、棕色,还挺好看。
肉嘟嘟的小身体,脑袋拱来拱去,似乎察觉到他醒过来,不住地冲他哼哼唧唧。
作为狮子时他能听懂同类的语言,成为狗,应该差不多?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能拥有多出十几年的生命,不是一件坏事。
肚皮干瘪,时言感觉到饥饿。
人类生活的地方,总能找到几个冤大头。
看着三只小奶狗,他问,“你们饿不饿?”
“老大,你醒了。”
“好饿,要不要去翻垃圾桶?”
“好冷啊。”
听到几条小奶狗叫他老大,时言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爸爸”这个称呼被叫了好几年,他对“老大”适应良好。
时言,“你们一般从哪里找吃的。”
小狗脑袋简单,哼哼唧唧,“垃圾桶。”
“地上。”
“主人,不过主人不见了。”
“老大说,主人把我们扔掉了,我们要忘记主人。现在我们是老大的狗。”
时言,“……”
时言,“先去看看垃圾桶。”
他的接受度倒是没那么高,不过现代浪费成风,不少没这么吃过用过的东西都会丢入垃圾桶,指不定能找到不错的食物。
他打算先观察下周围的环境,再做打算。讨要食物需要选择合适的目标,这世界对流浪的狗狗来说,不止有好人。
白色的小奶狗摇着小尾巴,声音奶呼呼,“不能去垃圾桶,那边有大狗占地盘。”
“他们会咬死我们。”
“没有,他们只会把我们赶走。”
流浪狗大多性格温顺,脾气暴躁的早被城管等部门人道毁灭。不然伤到人,就不是简单的医药费了事。
三只小狗三个颜色,时言简单称呼他们小白、小黄、小棕。
时言,“除了垃圾桶呢?”
三小只努力思考,“人类。”
“对,他们是好人,会给我们吃东西。”
“上次老大就要到了一个大包子。”
时言,“你们先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垃圾桶既然有大狗占据,时言暂时不准备过去。
他还不到沦落到跟狗抢垃圾吃的地步。
三小只当即摇头,说话时摇晃的尾巴就没怎么停过,“我们要跟着老大。”
“老大不要走,你说过要罩着我们。”
时言看看毛色九成新的小奶狗,又看看那不断摇晃粗粗短短的小尾巴,抬爪摸了两把。
“老大?”
“咳。”时言轻咳一声,“跟紧我,掉队我可不管。”
小白、小黄、小棕立刻点头应是。
时言走在前面,三只小奶狗摇摇晃晃,跟在时言的身后。
他说不管他们,一路上却时刻注意着三只小狗的动向,以免他们走丢。
成为狮子时他主动揽起责任,这三只小狗却是一开始跟着这具身体的老大,他有义务照顾他们。
走出后巷,勉强依然是几条四通八达的小巷,地面散落没有清理干净的杂物垃圾。
他绕着巷子来回走动,几只小奶狗疑惑发问,“老大在干什么?”
“老大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老大能找到食物,比我们厉害。”
时言听着身后毫不掩饰的讨论,抽抽嘴角。
他只是在熟悉环境,顺便运动一下,至少能让身体没那么冷。
这个温度,不是深秋就是冬天,流浪的猫狗都不好过。
这里是一处老式的居民区,建筑零零落落,外观不一。走出小巷就是街道,沿着街道边缘,有不少沿街开始的店铺。
售卖食物的店铺后门,能够嗅到食物的味道。
不过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大狗蹲守,他们这几只小狗沾不到边。
三只小狗看到陌生的车辆行人,有点害怕地站住脚步,可看着老大不断往前走,不想被丢下的他们只能跑跑停停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