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厚重的朱漆大门,眼前豁然开朗,所谓的“城主府”,与其说是威严的权力中心,不如说是一座精心构筑的华丽囚笼。
青绿色的琉璃瓦在惨白的日光下泛着冷光,高耸的围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唯有墙内精心修剪的奇花异草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一行人沉默前行,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的回响被刻意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与戒备,只有沉渊,偶尔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奇异花卉。
一个面容刻板的老者,无声地将他们引至前厅。
厅堂中央,一张铺着锦缎的贵妃榻上,斜倚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是那日街上的城主。
她姿态慵懒,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娇笑,扫过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
厅堂右侧,两张精致的檀木圆桌旁,分别坐着两人。一位是身着苗疆传统服饰、容颜绝美的圣女,她神情悲悯,目光低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另一位则是那个糖葫芦小孩,此刻异常安静,小手紧紧攥着圣女的衣角,大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左侧,则赫然摆放着十三张空置的座椅,仿佛早已为他们预留的位置,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胁迫感。
城主娇笑着,声音却不容置疑:“各位,入座吧,我先给你们看个节目。这可是在外面看不见的。”
话音未落,十几个身着统一服饰的丫鬟,如同提线木偶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鱼贯而入。
她们每人手中都托着一个鎏金托盘,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绸布,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内里之物,透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丫鬟们在厅堂中央站定,呈扇形排开。
紧接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出现。
他沉默地推着一个巨大的牢笼进入厅内。
笼中蜷缩着一个身影,衣衫褴褛,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那人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掠过厅内众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声响。
琪亚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她再次拍手。
丫鬟们动作一致地揭开了托盘上的黑布。
众人瞳孔骤然收缩——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通体流转着淡淡金辉的羽毛。
“开始吧。”琪亚轻声下令。
丫鬟们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金羽,如同投掷暗器般,精准地投向笼中人!
金羽离手,化作一道道流光,瞬间没入那人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随着每一根羽毛的融入,那人原本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干裂的嘴唇也恢复了血色,生命力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灌注!
然而,与他迅速恢复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逐渐睁开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重获新生的喜悦,反而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与灰败,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琉璃珠,空洞得令人心悸。
就在那人气色达到巅峰、仿佛脱胎换骨之际,黑袍人动了!
他不知何时已取出一把造型古朴、弓身缠绕着暗纹的长弓,搭上一支同样闪烁着寒光的箭矢。
弓弦拉满,如满月!
“嗖——!”
第一箭破空而出,带着凄厉的尖啸!
笼中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剧烈抽搐,瞬间被打回原形。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金乌鸟!
它双翅展开,足以遮天蔽日,此刻却无力地跌落,羽毛凌乱。
“嗷——!”金乌鸟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悲鸣,身上大片华美的羽毛簌簌掉落,其中一根恰好是那根赋予它短暂生命的金羽。
黑袍人面无表情。
第二箭射穿了它的翅膀,
第三箭洞穿了它的胸膛,
第四箭……
金乌鸟在箭羽之下哀鸣翻滚,鲜血染红了华丽的羽毛!
“够了!”一声沙哑却异常清晰的怒喝响起!
祁月不知何时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因失血而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火焰,死死盯住城主,“城主大人!难道您不知道杀生不虐生吗!”
黑袍人闻声,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弓。
城主娇笑着站起身,缓步走到笼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笼中濒死的金乌鸟,又转向祁月。
“祁月姑娘,你千里迢迢来我苗疆城,不是为了解除身上的蛊毒么?”她的声音甜腻如蜜,却字字诛心。
祁月身体一僵,目光死死钉在城主脸上,没没来的及回答。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如何?”城主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恶魔般的诱惑,“你是救你自己这条残命呢?还是救这只鸟的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哦,对了,选择权在你,但时间不多了。”
“!!!”
整个前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月身上,震惊、不解、愤怒、担忧……种种情绪交织。
祁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祁月,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颤抖:“什么意思?!祁月!蛊……蛊在你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