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弦不得不承认带着沉渊过于招摇。无奈只能先回客栈。
刚踏上二楼的木质楼梯,顾清弦的脚步便猛地一顿。在沉渊房间的门口,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顾清弦心中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将沉渊拉到自己身后侧。
顾清弦看着楚云羽,楚云羽看着沉渊。沉渊茫然的看着楚云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楼道的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就在顾清弦以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会持续到其他人回来时,楚云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
“你到底是什么?”
???
沉渊彻底懵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顾清弦的衣袖,用口型无声地问:“这人脑子坏掉了吗?”
顾清弦没有回答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楚云羽身上,用沉默表达着最严厉的警告。
见无人回应,楚云羽的视线转向顾清弦,开始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急于宣泄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能预测万物,是因为我能看见万物的因果轮回。每一缕风,每一片叶,都有其既定的轨迹。但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交织的光芒,“我看不清她的。她的因果是虚无的,我无法观测!”
顾清弦依旧沉默,但握着剑柄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楚云羽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索性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缘,自爆道:“我曾观测过砚白此行的结果!在今日之前,结果一直都是‘困于此地,凶多吉少’。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变数!一个我无法看清的变数!我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沉渊姑娘,你不属于此行,你是闯入者!”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打破了死寂。顾清弦身形如电,长剑出鞘,直刺向楚云羽!
楚云羽不闪不避,只是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龟甲作为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但他的话语并未停止,反而愈发激昂:“就在刚刚,我们面对面的那一刻,我试图测算沉渊姑娘的此行结果……”
“一片空白”!
顾清弦的剑锋已至,楚云羽举起龟甲格挡,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器在顾清弦灌注了灵力的剑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挑开。
楚云羽借势后退,但嘴上依旧不停:“结果是……一片空白!万物皆有灵,即使是吸收天地灵气的顽石,也能观测到其因果循环。但你没有!你究竟是什么?!”
沉渊茫然的看着打斗的两人。
“我就是我啊。我叫沉渊。我生活在碎星山。我最好的朋友是小狐狸。小狐狸离开了。我现在最好的朋友叫顾清弦。”
顾清弦听到沉渊的话语,心神一定。他步步紧逼,将楚云羽一步步逼退至客栈一楼的大门口。
此时,其他几位亲传弟子也恰好办事归来,目睹了这一幕,无不惊愕。
顾清弦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剑尖精准地挑破了楚云羽的道袍前襟,露出他苍白的胸膛。
“你退出此次试炼吧。我会立刻传信宗主,禀明一切。”
楚云羽并不甘心道:“她能擅自改动别人的命运,顾清弦,你枉顾大家的命!”
“那你观测我的命数,却不告知,又是为了什么呢?”苏砚白不知何时已走到顾清弦身边,冷冷地质问道。
楚云羽一瞬间慌了神,他不知道苏砚白是如何得知的。
但很快,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是沉渊!她难道也会卜算之术?
他猛地转头看向沉渊,但顾清弦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楚云羽,”顾清弦的声音冰冷刺骨,“五长老在你入门时,就曾请国师做你的老师。这些年,你行事诡秘,从不测算他人命数,与国师如出一辙。如今你的隐瞒,以及你对沉渊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真的从不测算他人命数,还是明知却不言呢?”
楚云羽死死地盯着顾清弦,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反驳。突然,他身体一僵,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沉渊悄然出现在顾清弦身侧,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他还想对你卜算。”她的声音很小,却让顾清弦心头一震。
一个扶着楚云羽的女子手上一顿,但还是将他搀扶住。楚云羽推开她,对着天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哈哈哈……你居然也会卜算??!”
沉渊皱起眉头,认真地说:“我不会。就算会,我也不会去观测别人。小狐狸说过,这是不好的。”
“装什么好人!”楚云羽状若疯魔,“国师大人说过,我们卜算他人的命运,是上天的恩赐!蝼蚁终究是蝼蚁,只能遵循神明的轨迹行走于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