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的晨钟还未敲响，流云宗的演武场上已浮动着薄雾。

顾清弦正带着沉渊站在五长老身旁，少女暗青色的发丝被晨风吹得微乱，好奇地打量着场上列队的弟子。

五长老捋着白须，目光落在她懵懂的脸上，微微叹气：“随她吧。”

顾清弦躬身应下：“多谢五长老。”

“顾清弦！”祁阳背着剑匣匆匆走来，剑匣压得他肩头微塌，声音沉得像块石头，“我有事和你们说。”

顾清弦向五长老告辞，三人走到场边的古松下。

祁阳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时指尖都在抖：“我妹跑了！”

顾清弦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又看向沉渊——她正探头想看，却皱着眉摇头：“看不懂。”顾清弦将纸条折好还给祁阳，语气平静：“祁月回家几天而已。”

“回家几天？！”祁阳突然暴躁起来，剑匣“哐当”撞在松树上，“她肯定是偷偷去见那狗东西了！！”

沉渊茫然眨眼：“谁是狗啊？”

顾清弦心头一紧，低声对沉渊说：“以后在外面，少与人说话。”转头看向祁阳，又补了句：“你妹妹是自由的，她告知了去向，你不应干涉。”

“我当然知道！”祁阳烦躁地揉乱头发，“可她要是去苗疆找玄隐的救命法子，我……”

“玄隐命不久矣，”顾清弦打断他，“你妹妹不会只身涉险。”

“她会！”祁阳闷声吼道，“那蛊可能就和她有关，她肯定不会不管！”

沉渊歪头看两人：“那为什么不回去问问祁月的想法呢？”

话音未落，早课的钟声“铛——”地响起。弟子们立刻列队，心法口诀声如潮水般涌起。

沉渊独自坐在场边的青石上，看顾清弦他们站定，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五长老不知何时走来，苍老的声音在晨雾中响起：“沉渊。”

沉渊抬头，学着顾清弦的样子微微躬身：“五长老。”

这一声称呼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五长老尘封的记忆。

他浑浊的眼眶骤然湿润，白发在风中颤了颤：“哎……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我不记得了诶。”沉渊眨眨眼，语气天真，“但如果当时是我的选择，我不怪你的哦。”她从顾清弦口中听过一些往事，却没什么感觉——没有恨，便没什么好怪的。

五长老用袖子擦拭泪水，刚要开口，场下突然窜起个身影。萧沐穿着弟子服，大喊道：“顾清弦！我要挑战你！”

顾清弦正闭目调息，未予理会。沉渊听见“顾清弦”三个字，立刻张望过去。她走过去，歪头问：“你要和顾清弦打架？”

萧沐见是她，态度恭敬了许多，毕竟这位可是救宗门大能：“是的，前辈。只是切磋而已，无伤大雅。”

“可是我不想。”沉渊淡定极了，这是她第二次听人叫“前辈”，“为什么要和他切磋？别人不行吗？”

“因为顾清弦是大师兄，是这一辈的翘楚。”萧沐红着脸解释。

沉渊盯着他，忽然说：“那你先和我打吧？”

“啊？不……不了吧……”萧沐慌了。

五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那便去修行院。”他咳嗽一声解释，“修行院的比武场特殊，能将两人修为压制到同期。萧沐是筑基后期，你们同期较量，公平。”

沉渊点头：“哦，那好啊。你和我打了，就不许再打顾清弦了。”

萧沐面色一正，但心里更瞧不起顾清弦了：“前辈，同期之下我无敌，我不会让着你！”

早课结束，五长老带着沉渊和萧沐去往修行山。

沉渊特意跑到顾清弦面前，踮脚递给他一颗不知从哪摸来的青果子：“我会保护你的，像保护小狐狸那样，打跑要欺负你的人。你等我哦！”说完就跟上五长老。

顾清弦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萧沐——阵修，修行山……他心头一紧，来不及收拾，御剑便追。

祁阳也看见了，觉得大事不妙，剑匣都来不及背，御着自己的本命剑，其余十七把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