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弦抱着那只雪白的小绵羊,走在青石板上,踏入碎星山。
山洞地面阵法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流转;石壁上刻着的古老文字泛着微弱的荧光,字迹如游龙蜿蜒。
顾清弦的目光越过阵法,望向洞中央——沉渊悬空盘腿而坐,白绿相间的弟子服在气流中轻扬,脑后光晕里的枫树虚影与褪色红发带,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顾清弦深吸一口气,抱着小绵羊稳步踏入阵法。金纹触及他靴底时,竟如踏水般荡起圈圈波纹。
沉渊缓缓站直身子,赤脚落地。她望着他,清冷的眉眼间浮起一丝讶异。
“你不怕走不出阵法吗?”
顾清弦没答,只将怀里的小绵羊轻轻放下。小家伙“咩”了一声,抖了抖卷毛,竟主动朝沉渊走去。
他蹲下身,指尖点了点小绵羊的脑袋:“你摸摸,它很亲人的。”
沉渊迟疑片刻,缓缓蹲下。指尖触及小绵羊柔软的卷毛时,那温热的小身子竟自觉往她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呼噜声。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喜。抬头看向顾清弦。
顾清弦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胀又滚烫。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干草,铺在沉渊脚边:“它先在这儿歇着,我明日就来搭棚。草可以给它睡,也可以给它吃。”
小绵羊立刻低头啃了口,满足地晃了晃头,尾巴尖儿轻轻扫过沉渊的裙角。
沉渊“嗯”了一声,低下头,指尖继续在小绵羊身上摩挲。
。
次日早课刚散。顾清弦正倚在廊柱下整理袖口,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祁阳居然没背他那宝贝剑匣,只穿着件松垮的红色外袍,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吊儿郎当笑:“顾清弦,今天心情很好啊?”
顾清弦抬眼,点点头:“有事?”
祁阳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像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去禁地的事儿被人举报了。听内门那帮小子嚼舌根,说你私闯碎星山,违反门规,今晚就有人去‘请’你喝茶,打算堵你个措手不及呢。”
顾清弦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祁阳突然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喂,发什么呆?想什么呢?”
顾清弦抬眼,目光掠过祁阳松垮的外袍:“你觉得是谁举报名?”
他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祁阳挠挠头,一脸“你怎么问我”的无辜:“我哪知道?刚才送我的宝贝们去保养,路过藏经阁听见两个内门弟子嘀咕,说有人举报你私闯碎星山,今晚要带人去堵你呢。”
顾清弦神色自若,指尖在云纹上轻轻敲了敲:“前几天你说内门出了个天才?”
“啊?”祁阳愣了下,随即掰着手指头数,“是,也不是。有个小子特别拔尖,年初就放话要挑战你,说要把你从亲传位置拉下来,那嚣张劲儿隔着三丈远都能听见。不过他一直没遇上你,估计憋着劲儿等大比呢。除了他,还有几个好苗子,势头很不错,大比后说不定都会被几个长老收了去。怎么了?”
顾清弦双手抱在胸前,后背抵紧廊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
祁阳见他应了,立刻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你还去不?要是怕,我们几个亲传给你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