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演武场还残留着练剑的余温,青石板被晒得微烫,风过时卷起几片落叶,掠过弟子们散落的佩剑与汗巾。
顾清弦刚结束午课,正倚在廊柱下整理袖口,白绿相间的弟子服被风掀起一角。
“诶——”一声咋咋呼呼的呼唤撞进耳膜,祁阳背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剑匣,像阵风似的刮到他身边,剑匣上的穗子随着动作晃出残影,“你伤怎么样了?”
他伸手就要搭顾清弦的肩,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
顾清弦抬眼,目光扫过祁阳的剑匣,嘴角扯出点无奈的弧度:“让你的‘老婆们’离我远点,撞到我了。我吃过丹药了,无碍了。”
“嘿,让我老婆撞你是你的福气!我的老婆们可都是榜上有名的。”祁阳得意地拍了拍剑匣。
话音刚落,一道素雅的身影穿过人群走来。祁月背着长弓,白衣胜雪。
她走到两人身边,目光落在顾清弦脸上:“顾师兄,一会有事吗?我们几个亲传想在大比前相互切磋一下,活络活络筋骨。”
顾清弦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我就不去了,还有事。”
祁月闻言,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了然。她自然猜得到,顾清弦所谓的“有事”,就像前几日在藏书阁耗到深夜。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关于沉渊前辈,我的祖辈确有过一些流传。但我觉得……你想了解一个人,该亲自去和她相处,而非从别人口中拼凑碎片。”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顾清弦,“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没告诉你我知道的原因。”
顾清弦微微一怔。他想起碎星山洞中那抹清冷的身影,想起她脑后光晕里虬曲的枫树与褪色红发带,想起她指尖点出银光时的从容。
是啊,他一直执着于“知道”她是谁、做过什么,却忘了最重要的事——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祁阳挠了挠头:“难不成顾清弦还想在闯禁地啊?”
祁月没理他,只看着顾清弦:“顾师兄,我先走一步了。”说罢,她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长弓在肩头晃了晃,背影融进一群跃跃欲试的弟子中。
祁阳撇撇嘴,对着自己妹妹的身影喊到“喂,母亲让我们今晚回去吃饭。“
祁阳也不管祁月有没有听见,凑到顾清弦身边:“你不会真的要夜探禁地吧?私自进入禁地可是要受100鞭然后去思过崖面壁一年的。你。。。”
顾清弦望着祁月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演武场,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不会出卖我吧?”
!!!
祁阳一脸惊恐的看着顾清弦。
他实在是没想到啊,他只是开个玩笑,顾清弦一向循规蹈矩的。结果现在他居然要私自擅闯禁地不说,还是悄咪咪的去。
顾清弦拍了拍祁阳的肩膀“记得帮我保密。”
!
祁阳一口气不上不下。
知情不报,罪加一等。但,,,行吧兄弟重要。主要是顾清弦也没求过他什么。难得一次诶。
暮色四合时,碎星山下的风裹着稀薄的瘴气,卷过铁索囚笼的锈迹。
顾清弦的身影出现在山脚,肩上扛着个半旧的竹筐,筐沿贴着几张泛着微光的符纸——那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给兔子防瘴气毒的。
筐里传来窸窣的动静,十几只雪白的兔子挤成一团,粉色的耳朵偶尔的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