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御剑飞行,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了碎星山下。
圣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石碑走去。然而,当他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时,一股磅礴浩瀚、夹杂着无尽岁月与封印之力的威压骤然爆发,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哼!”圣人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飞回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稳住身形,看着那座沉默的山峰,眼中满是痛惜与愧疚,长叹一声:“沉渊,是我们对不起你。”
话音落下,一阵山风平地而起,卷起碎石与尘土,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风中,竟夹杂着点点微光,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奇异花朵随风摇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圣人闭上眼,仿佛在与风对话,又仿佛在聆听回响。他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属于“人”的情感:
“芽儿也想你了。”
“沉渊……”
他的声音被山风裹挟着,传遍了整个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在嶙峋的怪石与茂密的林间。然而,除了风的呼啸与花朵的摇曳,再无其他回应。
晨曦微露时,碎星山下的天色正一点点撕开墨黑的幕布。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继而染上淡淡的橘红,将远山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然而,那座黑色石碑周围的威压却如凝固的寒冰,丝毫未因天光大亮而消散,反而像无形的枷锁,将整座山峰与周遭的空气都锁在沉郁的死寂里。
圣人站在石碑前,白衣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那道隔绝内外的铁索囚笼,又回头看了眼顾清弦与宗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里裹着数百年的遗憾与无力:“走吧。看来她还是不愿见我。”
说罢,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向流云宗的方向飞去。
顾清弦与宗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随即催动灵力,紧随其后。
回到流云宗正殿时,天已大亮。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棂斜斜洒入,将殿内檀香氤氲的空气染上一层暖意,却驱不散方才在碎星山下沾染的阴霾。
圣人负手立于殿心,目光落在顾清弦身上,那眼神比在碎星山时少了些悲恸,多了几分审视与劝诫:“放下你的心思。你在修仙路上确有几分天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登临绝顶。但她……”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不适合你。专心修炼吧。”
顾清弦闻言。没有回答,亦没有辩解,只将所有的情绪都敛进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仿佛一汪深潭,任外界风雨如何,只映着自己认定的月光。
宗主见状,适时开口,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的叹息:“圣人,情字难啊。没有经历过,又何谈‘放下’二字?”
圣人没有言语,只挥了挥手,宽大的素白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他转身走向殿门,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高,仿佛与这殿内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清弦啊,”宗主走到顾清弦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里带着长辈的关切与担忧,“你可得想好了。这条路,一旦踏上,或许便是万劫不复。”
顾清弦抬起眼,目光越过宗主的肩头,望向殿外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天空,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师父,弟子从不后悔。”
宗主闻言,缓缓闭上眼,苍老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云纹。良久,一声轻叹逸出唇边,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一丝无可奈何的释然:“缘分……妙不可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