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冯绥清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了，也不等楚影跟上来。

楚影跟上来，走在她旁边，又好奇地看了眼沙滩，看见李思之也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转回头问冯绥清：“你们刚刚说了些什么？怎么聊那么久？”

“那你刚刚发呆的时候又在想什么？我叫了你三声都没答应。”冯绥清大大方方地回答，“就是叙旧而已，然后他问了一下我妈我爸的事情。”

楚影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

冯绥清知道他要说什么，反问：“以为什么？要复合啊。”

听到她这么说，他有些许尴尬，闭上嘴不问了，知道自己多嘴了。他又问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让她不高兴的话，难道是因为李思之吗？

因为李思之在她身边的时间太长了，他都习惯性地觉得李思之应该站在冯绥清的旁边。

想到这里，楚影又忍不住扭头看她。她直直地望向前面的景色，脚步坚定地走向酒店，反而是他因为好奇时不时地回头看。

她真的很果断吗？好像并不。昨天晚上他们一起聊天，无意间提起李思之，她还特别不愿意面对，直接跑出了酒店。房霖让他不要管她，他不太放心，跑出去找她，找到她了之后，发现她在看他们以前的合照。

他隐约知道，这段感情，她结束得有点痛苦。虽然他不太清楚很具体的原因，但是想到他们各自的父母，还有这些年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各种事情，也猜出了七七八八。房霖之前跟他说，她心里还有点爱他，他还不信，现在看来，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可是她又表现得那么正常，又不是一副没有李思之就不行的样子。

爱嘛，这个东西是很神奇的。爱可以演出来，不爱也不一定是真的不爱。人是会说话的，人是有心的，人是被回忆包裹着的。她和李思之的过去太多了，你不懂。

楚影问她：“你和他多久没见了？”

冯绥清回答：“如果今天不算的话，从我们十一月底分手开始吧，一直都没见过。”

楚影又问：“你想他不？”

“神经病吧。”冯绥清下意识地骂了句，“分都分了，我想他干嘛啊？”

得到这句回答，楚影耸了耸肩，不说话了，脑海里总是会闪过昨天晚上，她蹲在沙滩广场路灯下的情景。他都不知道她是从哪掏出的那张照片的，看大小，可能是塞在手机壳里。照片里的姿势比较亲密，是李思之亲她的脸。发现他走过来，冯绥清当时就把照片给收起来了，还问他怎么会来这里。

冯绥清又说：“你可别多想啊，那照片你是不是看见了？我一直都塞在手机壳里，忘记拿出来了，昨天拆了手机壳才发现的。”

“哦……”楚影忍不住问她，“那你扔了没有？”

冯绥清很坦荡地回答：“没有啊，干嘛要扔。这照片里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楚影干笑了一下：“行吧。你不要太伤心就好。”

冯绥清答：“我伤什么心？没有他，我一样过得好好的，好吧。我是一个完整的人。”

完整的人。

楚影听到这话，有点隐约明白了冯绥清心里的想法。

她应该还是爱着他的。不过，这种爱不是爱情里的爱，而是爱情过后的余震。就像一棵树不可能一下子就等来春天这样，它还得经历一阵冷空气，再熬过倒春寒，才能等到它想要的那种日子。

李思之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但，她是她自己的，她并不是李思之的什么附属品。

没有了李思之，她也依然是她自己。她依然站在岗位上努力工作，依然把房霖当做人生里第三重要的人。没有了李思之，她也还是认认真真地面对生活里的大大小小，并不为他的离去有多么不理智。

她已经是她了，她已经开始属于她自己了，不是他的什么谁；他也开始变成他了，而不是她的什么谁。她和他都开始想要成为自己了，不为了对方，不为了这个被几乎所有人看好的即将到来的婚姻，只为了自己以后发自内心的幸福和自由，所以才在这个时间点分开。

勇敢地追求爱情，也坦然地面对爱情的流逝与现实的分离。冯绥清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没有变，一直都是这副勇敢的、不委曲求全的样子，就像前几天站起来责问客户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