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凌湖,他们最常去,但是那边很大,在东凌湖就找了半天。
阿姨本来还想一块找,冯绥清见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人,就让她回去休息。
她不放心,又折返回家里,发现他们已经回来了。
冯绥清有点无语,问:“你们去哪里了?打你们电话也不接。”
冯母说:“没去哪里嘛,就是去逛逛了。我们去超市了,你看,我们买了一堆菜。”
冯绥清一听,气到了:“我早上跟阿姨还打过电话的,她说她都买好了,你们去买菜干什么呢?”
父母没有说话,冯绥清感到一阵无语。
冯绥清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你们有事情可不可以提前说啊,不跟我说,也要跟阿姨说的啊。电话都打不通,我又要跑去外面找。你们别老让我操心。我现在一个人,不可能永远看着你们的啊。懂点事行吗?”
冯父一听,竖起眉头,语气变得激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懂事了?我们出去又不是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要是嫌我们耽误你工作,你就直说,那么多年了,你做什么事情我们有拦过你吗?你和那个小李分开,我们说过你吗?我们就是出去玩玩,又不是不回来了,又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什么叫我们不懂事?从来没听过别人说老人没孩子懂事的。”
冯绥清的气也上来了,她反驳道:“我有怪过你们吗?冯根夫,我跟思之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好歹是你女儿,我去找你们也是错了?”
冯母听到这话,有点不忍:“好了好了,错了,清清啊,你别听你爸胡说八道的,晚上就不要出去吃了嘛,在家里吃好了。”
冯绥清不想听这种话了,有点不耐烦地说:“我都讲过了,你们要出去玩就跟我说一声。我不是不让你们出去,起码我要知道你们在哪里。就像今天一样的,阿姨都不知道你们干嘛去了,我本来今天就说好带你们出去的,为了找你们我又要费时间。这像什么话的啊。”
冯绥清失去耐心,她撂下这段话,气得回了自己家。她没有吃晚饭,只是洗漱了一番就早早躺下了。
她侧躺在床上,将被子盖过脖子,只让自己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弯月,看着它在夜空里缓慢地移动。她心情不佳时,总是喜欢躺在床上,把自己包得像茧,然后慢慢地睡着。可是今天晚上,她却辗转反侧。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她们家经常发生。她的爸妈身体都不方便,她就请了一个阿姨长期照顾,毕竟她自己工作很忙,抽不开身。有时候阿姨也会打电话来,说她爸妈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玩了,每次都是这样,要大费周章地去找。
她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好像自从前几年她妈妈出了车祸,家里的关系就突然变了,变得紧张、多疑、疲惫,每次都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大吵一架。她也不知道该怪谁,只能躲回自己家里,然后过段时间他们又会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二天,四人按照约定,一起出来玩。
他们开上了高速,看见了茫茫的海岸线。虽然是晴天,但是海岸线还是模糊的,只能看见远远驶去的船只。船只虽然开足了马力,但是在他们眼里,就像几只蚂蚁一样在缓慢爬动。冯绥清并不为这艘船感到多么高兴,因为打渔人多半选在半夜出海,白日才出海,要么是新船下水,要么是船长和船员没什么经验。
冯绥清心事重重,无心插入其他三人的话题,看着车窗外的海景,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想到爸爸说的那句话,又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李思之。
她与他的恋爱,其实是幸福的。九年多里互相扶持、互相体谅,怎么样也算得上是共同进步了。起码,他们都一直在努力让生活变好。可是个中曲折太多,发生了太多不顺利的事情。她和他,都曾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应该结婚,可是步入而立之年,却又都跟幡然醒悟似的,不约而同地说了分开。
她又想到,如果她犹豫再三,没有真正想过分开,而他也是如此,他们会怎样。
他们会结婚吗?会不会像他们心中计划的那样进入婚姻,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一辈子。冯绥清心头猛然一跳,仿佛看见了这三个字给她编织的牢笼。她又看见李思之,也跟她一样犹豫不决地站在这个牢笼外,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又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