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句话,冯绥清沉重的心情缓解了不少。她本想到家了再和房霖说的,可是房霖是个话痨,她又习惯性应和,一聊起来就没完。她倒车入库的时候,房霖还要夸两句:绥清,你可真厉害啊,我都不敢开车,不要说倒车入库了,上路我都不敢。哦对,我到现在还只上过两次高速呢。
她们没急着下车,而是互相盯着看。一辆车开过,闪光灯差点闪到她们的眼睛。等整辆车再次陷入晦暗的时候,冯绥清才有点委屈地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并不明显,就像昨天晚上刚刚下过的雨夹雪,如果没有注意,它就会在黑暗里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消融。
冯绥清没有抬起头,而是一直趴在方向盘上,她的两只手仍然搭在上面,一副离不开的样子。她弓腰垂头,头发披散,身体因为断断续续的啜泣而抖动,与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得上狼狈可怜。她努力止住哭声,去包里胡乱翻找纸巾,抬头看着房霖,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点丢脸,扭过头去。
她们面色平静地走进电梯,走进冯绥清的家门,直到躺在沙发上,才彻底放松下来。房霖挪过去,给她把碎发捋到耳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冯绥清有点不敢看她,于是主动说要做饭,不自在地站起来:“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做。”
她走去厨房,套上围裙,双手向背后找到系围裙的带子,有点别扭地扭动手腕。房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给她系好,说:“我给你打下手吧。”
冯绥清觉得好笑:“这是我家。你是客人。你坐着吧。”
房霖听了,有点无奈,知道她这是心里不痛快了。明明以前的时候,还会把她使唤来使唤去的。
房霖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一部爱情电影看。电影里,女主受不了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要和男主分开,男主疑惑不解,女主问他,认为爱情是什么。男主的回答模棱两可,只说这是一件会突然产生又突然消失的东西。女主听到他的话,扔下一句斥责的话语,愤愤地转身离开。镜头里,只有男主站在他们当时认识的那棵树下迷茫不已。
看到这里,房霖忍不住问冯绥清:“绥清,你看过这电影吗?后面讲了什么?”
冯绥清探出头,往客厅的电视瞧了一眼,一脸疑惑地问:“你怎么看这个?这部片子老难看了。后面他们复合了。”
房霖有点嫌弃:“啊……这电影都快结束了。那么快又要复合啦?老在这爱来爱去的。这爱情是啥他们明白吗?”
冯绥清听了,说:“就是命运呗。”
房霖疑惑:“命运?”
冯绥清说:“就是命运。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也不知道这个会属于谁。反正,就是谁都搞不懂。”
房霖听了,问:“哦。那这样来说,我和姚遥分开也是命运。”
冯绥清答:“那要看你自己。当你觉得这是命运的时候,这又不是命运了。”
房霖笑了:“你今天说话可真奇怪,弯弯绕绕的。不是命运,那是什么?多巴胺吗?爱情不是人的冲动吗?”
冯绥清问:“你觉得爱情是冲动?”
房霖反问:“不是冲动,难道是理智吗?爱情可不是理智的产物。”
冯绥清说:“这是内心的选择吧。其实是心里很想,才会发生的。你不爱这个人,哪里会勉强自己和他进入爱情。分开,也一样。因为你内心真的想分开,你们才会走到这一步。”
房霖摇了摇头:“不太懂,不想懂。”
电影进入尾声,尾声即是高潮。电影里这对懵懂莽撞的情侣,终于在命运的碰撞下再次相遇。他们义无反顾地一起跳上火车,可是等火车发动才一脸迷茫,如同此时此刻冯绥清的迷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