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楚影这个人,冯绥清总是没有过多的话好说的。别人问起他的现状时,她总是一副近期没有联系的样子。
可是外人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的具体种种,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与纠缠,不明白他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在外人看来,他们的交情应该不浅。毕竟本科的时候关系就挺不错的,毕业了以后又都留在穿林,干的也是同一行,还一直有在联系,似乎没有关系不好的理由。
所以,每当她露出疑惑或者是尴尬的表情,旁人便会诧异:我以为你们认识那么久了,应该是常联系的。
冯绥清总是大方一笑,轻轻地揭过这个话题:联系肯定是有的。但是他在春南,我在秋北,隔了一个高速,平常过不来啊。
她说的不算假话,毕竟事实情况就是这样。她家在秋北,上班也在秋北,除非要外出跑客户,才会驱车去春南。楚影人在春南,也不常来。她和他隔了一个春秋高速,哪有什么空联系啊。
而且有些事情外人不知道,前些年的时候,他们大吵过一架,因为楚影妈妈的事情。那会儿他们都刚毕业,都还没什么钱,楚影的妈妈得病去世,他一下子陷入人生低谷。冯绥清想帮他,借他钱,他又一副见到她就如临大敌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越界了,于是撂下一句,算了。等她回到家想再和楚影聊会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删了。
算了。一个贯穿他们二人始终的词汇。所以到现在,起码只是到现在,他们似乎都只是这样,不疏远、但是也没有特别亲密地交往着。前段时间冯绥清刚和李思之分手,还没有走出这段将近十年的失败感情带给她的阴影,而楚影对此事并不知情。
冯绥清开着车,在房霖的公司楼下停下,刚停下没一会儿,房霖就下来了。
房霖火急火燎地赶来,一坐上副驾驶,就急切地问她:“你和李思之怎么分手了啊?你爸妈呢?你告诉他们了吗?”
她说:“我跟他们说了,他们没多问。安全带。”
房霖听从着系上安全带,又把自己的小包放在大腿上。她的好奇心没有终止,反而因此泛起更大的涟漪。她穷追不舍地问着,直到车已经开出去起码两个红绿灯的距离,冯绥清终于被磨得受不了了,含糊地说了理由。
“不合适呗。没什么好说的。”冯绥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绿灯,等待红灯变绿的那个时刻。
房霖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理由,有点嫌弃地说:“就这理由啊?假条都开不出来。而且也太突然了吧?绥清,你可别瞒着我啊,咱俩认识那么多年了,你不说,我可要猜了。”
听到房霖这样说,冯绥清突然觉得有点烦躁。她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语气十分不好:“随便你怎么猜。反正就是那样的。”
这跟往常的冯绥清十分不一样。平常,她很心平气和,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可能这也跟她跑了那么多年业务的原因有关,看见人,她就是会习惯性地露出笑脸。
可是此刻的冯绥清的眼神却有点冷冰冰的,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单纯的没精神。房霖察觉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知道自己话太多了,有点吃瘪:“好吧。我不问了。你处理好了就行。”
分手的事情,她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昨天晚上的时候,她们俩打视频,是说到了什么来着。好像是冯绥清家里阳台的衣服……她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冯绥清就像触发了机关一样,冷不丁地说,他们分手了。
然后?她就说冯绥清在开玩笑。冯绥清很严肃地跟她说不是在开玩笑,随后就非要让她来自己家里。她说她没空,而且外面下了雪了,很冷,冯绥清就说要来接她,还立刻穿好了衣服要出门。她连忙大喊让她不要来,还说明天下班再说,冯绥清才就此罢休。
想到这里,房霖忍不住扭头,盯着冯绥清看。她知道,冯绥清的内心肯定没有表面上来得那么平静。
她看出了冯绥清眼里的一丝不舍,明白她内心的苦衷,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心里肯定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折磨与考量。她猜测,冯绥清可能还是爱着他的,爱他温吞的性格,爱他相当不错的经济条件,爱他那么多年带给她的好。所以现在,她说不出重话,只有一句:不合适。
虽然中间的内情她无法知晓,个中曲折也没有了解得那么彻底,但是她还是可以猜到,可能还是双方爸妈的问题。他们两个的感情一直不错,何况这些年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都算得上共患难了,一下子就要因为这样的原因分开?怎样都不太可能。
冯绥清被盯得有点受不住,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转过头问她:“你干嘛啊?盯着我看。我都有点不自在了。”
房霖轻笑了一下:“看一眼怎么了?那么漂亮……”
冯绥清被逗笑了,反问她:“你不就是想问李思之吗?回到家跟你说,还不行吗?”
“行行行……”房霖无奈地笑了,正过身子看眼前的马路,“你要是想说,那我肯定要听。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当不知道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