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你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狯岳的样子,以及他那句沙哑的"谢谢你"。
你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正浓,月亮高悬在天幕中央,繁星点点。距离晚饭结束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夜还很深。
你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你一直都很茫然、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的事。
为什么狯岳学不会"壹之型"?
这个问题,从你们开始学习雷之呼吸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困扰着你。你和狯岳明明一起训练,一起进步,基础打得都很扎实。可偏偏在"壹之型"这一招上,狯岳始终无法突破。
而你...
...你一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阻碍了狯岳?
师父一定知道答案。
你下定了决心,转身走出房间,朝着桑岛慈悟郎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你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轻轻回响。善逸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显然已经睡熟了。狯岳的房间里一片沉寂,不知道他是否也已经入睡。
你走到师父的房门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
师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沉稳而温和。
你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桑岛慈悟郎正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一杯茶。他抬起头,看向你,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朽原,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身体刚恢复,应该多休息才对。"
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切,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显然他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你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低头认真地写下一行字,然后将纸张递给他。
【师父，为什么狯岳学不会壹之型呢?】
桑岛慈悟郎接过纸张,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是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里面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你的眼睛。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认真。
"壹之型,是雷之呼吸的基础。"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无论是你还是狯岳,根基可以说打得很稳。腿力、体力、速度...这些基础,你们都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是,壹之型不只需要根基。它还需要一种意志。"
说到这里,他直直地看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一种不畏惧死亡的意志。"
你的身体微微一震。....不畏惧死亡的意志？那狯岳....
桑岛慈悟郎继续说道。
"壹之型·霹雳一闪,是将全身的力量在瞬间爆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敌人,一击毙命。这一招的本质,是舍弃一切防御,将自己的生命也压上去的全力一击。"
"使用这一招的人,必须做好随时赴死的觉悟。因为一旦出招,就没有退路,没有防守,只有进攻。如果失败,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腿力、体力、速度，这些基础,你和狯岳都可以做到。"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唯独这一点——不畏惧死亡的意志——狯岳做不到。"
"但是你做得到。"
他看着你,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朽原,从你第一次来到桃山,我就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你的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
"所以壹之型,你学起来不可能有阻碍。"
他顿了顿,然后轻声说。
"你是为了狯岳,才这么做的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你的心上。
你的眼睛瞪大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像是在确认门外没有任何人在偷听。
你的心跳加速,手指微微颤抖。
你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早就学会了"壹之型"。可师父...他竟然早就看穿了一切。
你抿起嘴,沉默不答。
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你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抓到秘密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桑岛慈悟郎看着你这副样子,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朽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你和狯岳之间的羁绊,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狯岳那孩子虽然对所有人都很冷淡,但唯独对你...他的眼神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我能看得出来,在你心里,狯岳一定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
"我不会干涉你选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作为师父,我能做的,只是指引你们,而不是强迫你们。"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朽原,你要明白一件事。"
"壹之型需要的意志,狯岳无法做到,就始终不可能学会。"
"那孩子...我能看得出来,他心里有很重的执念。"
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
"他太执着于变强了。每次训练,他都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一种...急迫感,一种恐惧感。"
"或许是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自己会被人看不起,又或许是害怕自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做到'不畏惧死亡'呢?"
"或许对他来说,死亡意味着失败,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所以他不想死,他还有太多想要做的事,还有太多想要获得的东西。"
桑岛慈悟郎看着你,眼神变得深邃。
"所以他用不出壹之型。因为他的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执着,充满了对失去的恐惧。"
"这些情绪,束缚了他,让他无法做到真正的'舍身'。"
"如果能让那孩子的内心充实起来,让他走出心里的阴影,让他不再那么执着于'证明自己',让他明白,他已经足够强,已经足够好..."
"或许,他学会壹之型,是迟早的事。"
他说完这番话,将茶杯放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