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狯岳那个刻意移开视线、挺直背脊的姿态，心下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像极了很久以前，你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偷东西被人抓住、却死不认错的模样。那种倔强到近乎别扭的姿态,是他用来掩饰内心动摇的盔甲。

你正想走向他,善逸却顺着你的目光也看向了狯岳的方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又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啊对了对了!藤木师兄我跟你说啊,狯岳师兄可担心你了!"

善逸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里满是兴奋。

"他前几天出任务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桃山,天天焦急地走来走去!我看到他好几次站在桃树下发呆,然后就开始摘桃子,摘了一个又一个,桃树上的桃子都快被他摘光了!我问他在干什么,他就瞪我,凶死了!还有啊,他每天都会去山下好几次,我偷偷跟着他,发现他是在等你的鎹鸦——唔唔唔唔唔——"

善逸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狯岳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了他身后,一只手粗暴地捂住了他的嘴。狯岳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但仔细看的话,那黑色之下,似乎还透着一丝不自然的红。黑里透红,红里透黑,整张脸的颜色复杂得令人不忍直视。

"多嘴。"

他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欠揍是不是?"

善逸在他手下拼命挣扎,发出"唔唔唔"的求救声,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要被杀人灭口了"的惊恐表情。

桑岛师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出声制止,只是拄着拐杖,静静地看着这三个弟子之间的互动。

这样的场景,在桃山已经上演过无数次。吵闹、温暖,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这是战场之外,唯一能让这些年轻的剑士们卸下防备、展露真实情感的地方。

你看着狯岳那张几乎要扭曲的脸,以及他捂着善逸嘴的那只手——那只手的力道其实并不重,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你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狯岳的肩膀。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你。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恼怒所掩盖。

"你笑什么笑!"

他松开了善逸,善逸立刻像条泥鳅一样滑到了你身后,躲在你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狯岳。

"狯岳师兄好凶!明明就是担心藤木师兄嘛!为什么不能说!"

"你给我闭嘴!"

狯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耳根已经彻底红透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善逸一眼,然后别过脸,不再看你们。

"无聊透顶。我只是觉得桃子熟了不摘会烂掉,浪费。至于去山下,那是因为我在等自己的任务指令,谁稀罕等你的破鸦。"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但他就是不肯承认,不肯说出那些柔软的、会让他显得脆弱的话语。

你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你伸出手,在他的视线中缓缓比划着手语。

【谢谢你。】

简简单单的手势,却让狯岳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后只是粗暴地转过身,丢下一句话。

"谁要你谢了。烦死了。"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厨房的方向,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善逸从你身后探出头,小声嘀咕道。

"狯岳师兄真是的,明明就是很高兴嘛..."

桑岛师父这时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了,都别闹了。朽原刚回来,先去洗漱休息一下。晚饭时间到了,一起吃饭吧。"

夜幕降临,桃山的夜晚宁静而祥和。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诱人。

你洗去了一身的风尘,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走进了饭厅。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有你爱吃的炖萝卜、煎鱼,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味噌汤。

桑岛师父坐在主位,善逸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了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而狯岳,则坐在你平时常坐的位置对面,面无表情地摆弄着筷子。

你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在你准备像往常一样,先给狯岳夹菜的时候,一双筷子却先你一步,夹起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萝卜,放进了你的碗里。

你愣住了,抬起头,看向对面。

狯岳黑着脸,别扭地移开了视线,声音硬邦邦的。

"还轮不到伤员给我夹菜。你给我老实吃饭!"

他说完这句话,又夹了一块煎鱼放进你碗里,动作有些粗暴,鱼肉差点被他夹碎。

"多吃点,瘦成这样,是想饿死自己吗?"

善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筷子悬在半空中,忘记了往嘴里送。他眨了眨眼睛,小声对桑岛师父说。